獒凶猛刚毅,任何其他人都难以近身,因攻击性太强不得不枪杀。剩下一条三四个月大的幼犬,因为已经被原主人喂养过,所有人都说,我不可能驯服。但我太喜欢那条狗,因为是难得的狮型纯种,毛色是极品的铁包金,颈毛丰厚浓密,体格魁梧、聪明优雅、敏捷无比,同时也充满了野性。
我告诉那些人:我认定了它是我的。花了很多心血去相处,前三个月时间每天亲手喂食6次,隔着铁笼或是拴着铁链轻轻梳理它的毛发。等它认得我的面孔、气味和声音后,开始让它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每次给它练习扑杀猎物,我都会做好充分防护。
但一次,意外还是发生了。它撕咬掉我手臂上的护套,把我直接扑倒在地上。你知道藏獒吗?它捕杀猎物的动作同老虎狮子那些猛兽完全一样——撕咬咽喉、割断颈动脉。我弯曲手臂挡在它的利齿和我的喉咙之前,当时院子里还有两个朋友,都吓坏了,狂喊着抄起旁边的猎枪瞄准了藏獒。
因为那头猛兽已经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有人因为太惊慌,已经开了枪,但没有打中,子弹射进了土地里。当时我可能是脑子最清楚的一个人,我告诉他们别开枪。”“别开枪?!”虽然明知道最后一定是有惊无险,但小小还是忍不住惊呼着问。
“我忍痛抚摸它的脊背,同它说话,它重新认出是我,慢慢松了口,从此以后,它再也没有失控过。”谭一泓放下衬衫袖口,用阿曼尼的黑宝石袖钉扣上,淡淡微笑道,“孩子也是一样。她想知道自己的爪牙究竟有多锋利,也想要知道我到底爱她多少。
我现在做的,就是把手臂塞到她的爪牙之下。当然,你不必暗暗取笑我是‘舍身饲虎’,我不是佛祖,没那定力。我的咽喉,始终都会保护得死死的。”当天夜里,小小就做起梦来。还是那个面目模糊不清的男人,她既爱他,又恨他。
她渴望他来爱自己,却又无限怀疑他的真实用心。然后她重重地咬在男人的肩膀上,梦中泪流满面地看着他抬起头来,却还是看不清他是谁。聂家梵、段冲、谭一泓……这几个男人的脸彼此重叠在一起,满怀轻蔑地看了看她,随后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转身离去。
天空是黑的,蓝莹莹厚重的云团恐吓人似的在天幕下翻滚。金色的麦田海浪一样起伏,随着男人远去的步履发出清脆断裂的声音。然后小小回过神,看见荒野中央的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被母亲有气无力地搂着,手里面紧紧握着个破旧的塑料娃娃。
小小还记得那个洋娃娃,是童年时代唯一的玩具,有一头浓密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后来在一次暴雨中失落在家附近暴涨的小河中,无论多么珍爱,也从此失去踪迹。想知道自己的爪牙究竟有多锋利,也想要知道我到底爱她多少…
…有人会这样透彻骨髓地来爱我吗?我是连生身父亲都不爱、都会狠心抛弃的女孩。醒来后,小小发现泪水已经把枕巾打湿了。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睁眼看屋子里穷陋的一切。隐隐想起年长十一岁的聂家梵,突然有些骇然地联想到,莫非自己曾经对他的暗恋,竟有几分是源自对父爱的渴慕?
滕正龄总是那么冷冰冰、不怒而威,并且常常夜不归宿,和母亲爆发争吵,从来都不能够亲近。多么渴望被父亲宠爱、对他任性放肆,实在是比穷人做梦成为亿万富翁更离奇、更惹人耻笑的幻想吧。问沈樱借来的名牌衣服挂在简易无纺布橱柜里,奢华的手包堆放在破损的樟木箱盖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蔬菜味,因为冰箱坏了,只有把剩菜搁在八仙桌上,拿一个绿色菜罩笼着。这些都是比贫穷更凄凉的景象,因为屋子里只有她孤独一个人,那寂静叫人发疯。至少想念弟弟多多,他在住宿学校里,小小每个月都要给他600元的生活费,偶尔去看他,多多抱怨过滕正龄对他手紧得很。
在英颜的抵死坚持下,已经帮小小找到了新住处,但房东还有些东西需要整理搬走,因而说定了到月底能入住。叶子悬像是振作了些,期间林城一也跑来开解他,两个大男孩去咖啡馆里谈了很久,末了叶子悬对小小说决定回家,并坚持自己去同父母谈。
小小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发觉近来叶子悬的脾气暴躁得很,并不容易安抚,也许尊重他的意见和行动最好。临走告别的时候,小小摸了摸叶子悬额前羽毛一样茸茸的头发,柔声说:“有什么状况就再回我这边来,你是我的家人,任何时候,我都敞开门接纳你。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支持你,那个人就一定会是我。”叶子悬的眼眶突然红了,突如其来伸开臂膀紧紧拥抱住小小,轻声说:“我知道。”此前叶子悬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她,如此西式的礼节对东方人来说有些突兀,更不用说当着别人的面,因而小小也十分愣怔,但他今天确实是情之所至吧。
林城一只是垂怜似的用温柔目光看着这对青梅竹马的死党。但站在一边的英颜脸上笑容消失了,怒气冲冲似的不耐烦地把视线投向别处,大声咳嗽着。英颜真是个怪人。前台女孩们的猜测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据实推断?英颜到底喜不喜欢女生?
假如他喜欢女生,心里的那个女孩又会是谁?喜欢又怎么样?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最终也会弃离绝决。小小并不想弄明白这一点。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本身就是迷雾般的存在,你远看它庞大温柔,厚实地笼罩四野,但身处其中才会发现,你永远看不穿它的核心在哪里,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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