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的,小小对自己说:我必须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否则我就会死在黑暗里。但今天,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令人彻底晕眩,不知不觉间释放出心底最深处黑暗的欲念。她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朝白东强的座位走去,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白记者,你好…
…”“你是?”满面红光的白东强回过头来,看年纪不过三十五六岁,前额却已经开始谢顶,“噢!邵氏集团的妹子!来敬我酒吗?满上,满上!”“啊,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您认识段冲吗?”小小在嘈杂的人声中迟疑地问道。
“你说什么?”白东强显然没有听清楚,站起身来,“你怎么举个空杯子就过来?来,我给你倒满!”然后笑眯眯地不由分说地举起醒酒器,替小小倒了个满杯,鲜红的酒浆一直漫溢到手上来,淋漓一地。“段冲,您认识段冲吗?
他以前在《滨海日报》社会新闻部就职过……”白东强的眼底仿佛闪过一丝疑惧的光,随即很快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报社里小记者多了去了,经常是今天来明天走,哪里记得了那么多?来,妹子给哥喝起来!”周围的人也纷纷起哄:“走一个!
走一个!”白东强狡黠地转动着眼珠子,自己拿手捂着杯子,趁小小不注意,动作夸张地仰起脖子喝下小半杯酒,随即手指着小小道:“啊唷喂,哥哥我可是全都干了哟,妹子你怎么还端着一缸酒呢?”小小涨红了脸,进退不得,愁眉苦脸地举起杯子凑近嘴边,勉力喝了几口,立刻有种反胃感席卷而来。
“哎!不行不行,来敬酒的不喝完怎么成?你这打算是要蓄水养鱼吗?喝光喝光!”这一桌的人声陡然高了起来,邵麟纳微笑着走来:“这么热闹?哟,是滕小小,敬酒有敬酒的礼数,我们邵氏集团个个都有百分百的诚意,不许丢我的脸,丢我的脸就是丢集团的脸。
一定要喝光哟。”小小咬紧嘴唇看了看邵麟纳,感觉她是在公然挤对她,但却一点没法辩驳,只能十分为难地轻声道:“总助,我再喝,恐怕就要吐了。”“吐就吐在哥哥我身上!”白东强笑嘻嘻地喊道,还故意拉开衣襟挺起胸膛做出来者不拒的架势。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瞪着小小,想看她怎么把这一大杯酒喝下去,是不是果真会吐,那就好玩了。小小感到整个世界都是歪斜的,血红的葡萄酒握在掌心里有种悲凉的感觉,眼眶里已经满满是酸涩的泪,但她不愿意让邵麟纳看见她哭,于是闭上眼,横下心来举起了杯子。
“我来替她喝!”一只手从半空中伸过来,夺走小小唇边的酒杯。众人看过去,发现是邵氏集团总裁工作部秘书长英颜。“我来替她喝好啦。”英颜站在小小身边,他可能也有点喝高了,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搂住了小小的肩,摆出坚定的保护者的架势。
邵麟纳脸上的怒气完全无法掩饰,几乎连礼貌都忘记维持,冷笑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来代她喝?”“对啊!英雄救美啊,那就完全不是这样的喝法啦!”周围有人挑头起兴喊道。英颜像是转了性,也不废话,伸手从桌子上取过一个空杯子,倒满了酒:“我以二陪一。
”白东强鄙夷似的瘪了瘪嘴角。英颜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取过两个杯子来,并排放在一起,全部倒满,这一下子就倒空了几乎一瓶葡萄酒:“白大哥,我是后辈敬前辈,而且横刀夺爱,抢走你同美女对饮的美事,我郑重向您道歉。
虽然兄弟我也已经快喝趴下了,但对媒体,不,对白大哥这样的仁义好朋友一定要礼数周全。我交定你这个朋友,就看白大哥给不给面子了。为表达对白大哥的万般景仰,我以四杯陪一杯,这是作为邵氏人的百分百诚意!先干为敬!
”英颜摇摇晃晃从盥洗室里走出来时,发现小小背靠墙坐在走廊里。她不放心他,一直守候在门口等他。英颜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掌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喂,我没事。”小小抬起脸来,英颜才发现她脸上有浅浅泪痕,红着双眼搜索着他的表情,颤声道:“…
…谢谢你。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你会不顾一切地照顾我?为什么?”英颜漆黑眼眸深处有种无比深邃的情感在涌动,但他很快垂下眼帘,把视线投向前方一长列有着拱顶的白色落地窗:“别那么夸张,无非是喝几杯酒而已,又不是舍生取义。
”英颜额角微微有汗,会所里到处是中央空调暖气,酒醉后就觉得特别热。他解开领带扣和衬衫衣领,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子打开,深秋冰凉的夜气渗透进来,立刻凉快多了。“总助要气疯了。”小小闷声说,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特别高兴。
“让她去疯好了。嘻嘻。那你也太小瞧Celina了。你真是个孩子。”英颜微笑着,并肩坐下来。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气很有慰藉人心的力量。“我不是孩子了。”小小低声说,突然有股不管不顾、想畅所欲言的热血冲上头来,“我流过产。
一个很小很小,才九周大的胎儿没有了。是异位妊娠,宫外孕,还切除了一侧输卵管。”英颜静静地望着窗外修剪精致的低矮灌木丛,沉默了好一会儿,柔声道:“我知道。”“什么?!”酒醒了一半,小小无比诧异地瞪视着他,“…
…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此时窗外传来一个男人高声喊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急促:“——小小!滕小小!——滕小小!”灌木丛后是一小片草坪,种着几棵叫不出名字的美丽松柏,被景观灯照射得琉璃般通透翠绿。草坪后竖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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