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张罪证照片藏那么多年!”小小抬起头来无限绝望、逻辑混乱地抗辩道:“所以妈妈当年深爱他!至少他们是相爱的!我妈妈和爸爸是因为爱……不管怎么样,他们在西湖断桥相遇,他们是因为爱才有了我的……我不是什么孽债野种,不是什么几度风流的产物…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妈妈从来没有不要我过!”“脑子不会转弯的贱货!跟老子死犟!你的名字是你那不要脸的妈替你取的。到底你妈是不是承认自己是婊子,你是不是野种,你自己滚去杭州看看吧。哼,本来只是她和我讲的一个故事,估计是那个野男人告诉她的,没想到后来那块地方还真的重新修建了。
他们拍照片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断桥,是西泠桥!”银河横亘过天际,明亮闪烁的星辰犹如撒在深蓝丝绒布上的亿万碎钻。冬夜西湖凝固成一面光滑凝重的黑镜子,反射着沿岸璀璨的景观灯火。小小从湖滨开始,沿着西湖堤岸北上,朝断桥的方向走。
今晚是元宵佳节,不少人冒着严寒携妻带子或是呼朋唤友观赏夜湖美景。湖上有盛大焰火表演,火树银花不夜天,短暂燃烧铸就刹那美到极致的虚幻。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杭州,第一次看见西湖,果然,西湖比照片上和想象中的更美。
小小看那一对对甜蜜情侣,情不自禁会把他们幻想成是年轻时候的谭一泓和侯蓝。这是她每晚看着照片时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来的画面。而那些怀抱孩子的温馨三口之家,更是她内心深处天堂的写照影像。假如没有听到谭一泓和英颜的对话就好了,如果没有听到滕正龄的无情诋毁就好了。
那样美好的画面就会在头脑中永恒,仿佛真实存在,并被她——他们爱情和血脉的继承者描述称颂,永远不会破碎。而现在,每当眼前浮现起照片上并肩的两人,脑海里回响的都是可怕的语言,像浸泡在毒药里的利箭,万箭齐发洞穿心魂。
小小一路走,一路眼望长长的白堤和白堤北尽头的断桥,对比着照片的角度寻找当年谭一泓和侯蓝留影的地点。一直走尽了湖滨路,转到北山路上时才找到相似的角度。漆黑夜色下,小小对冻得红肿的手呵着气,举起照片在眼前——不,不对。
周遭景物并不相符,这不是照片里的桥。谭一泓同英颜母亲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是断桥附近,这里应该是他为夏冰清感到目眩神迷、一见倾心的地方,却不是他像流浪汉一样倒头露宿在靠背长椅上,被侯蓝温柔照料的地方。滕正龄说他们合影的地方是西泠桥,这和侯蓝为她取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滕正龄还说谭一泓曾对侯蓝讲过一个故事,似乎自己的名字就来源于那个故事。他说那地方重新修建了,到底是什么地方?河堤上,柳树枯枝在大风中瑟瑟发抖。湖面上,烟花早就燃尽,一片漆黑死寂。环顾四周,夜已深,寒霜四起,游人受不了酷寒离开湖畔。
所有人,如果没有朋友,至少还有同事;如果没有爱人,至少还有父母。总有一个来处可以安然返回。现在小小却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谓的“家破人亡”,就是这样一条绝望孤独的黑暗旅途。小小把照片揣进粗呢黑大衣的内袋,沿着北山路,由东向西,朝西泠桥的方向走。
漫长夜路上她一个人踽踽独行,步履维艰地抵达西泠桥畔。小小站在泥土僵硬冰冻的河岸边,瞪大眼望着深蓝夜幕下古老窄小的拱桥——不用去掏照片比较,眼前的景象同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的图形丝丝入扣地契合了——这分明就是谭一泓和侯蓝合影的所在。
短短的桥身,连接着北山路堤岸和湖中黑黝黝的孤山。那些起伏树林的背脊轮廓、湖中小岛的沿岸形状……还有身边那株杨柳树——当然树身比23年前粗壮了许多。转身回首间,赫然看见身后一张靠背长椅——这就是当年父亲和母亲初次相遇的地方…
…终于找到了,关于自己生命起源的那场遇见的所在地。旅途走尽,一切到此为止。小小在冰凉长椅上独坐良久。心里没有任何声音,脑海里一片黑暗,犹如身陷深渊之底。左手边距离桥头不远的地方,有个古色古香的玲珑六角凉亭,亭子里亮着淡淡橘黄色灯光,暗淡地映照着亭子中央一个圆堡形的筑物。
受那灯光的吸引,小小勉力起身,飞蛾一般摇摇晃晃步向凉亭。圆堡形的筑物原来是一个坟冢,前方竖着一块深灰色石碑,小小一看就愣怔住了。石碑上用繁体隶书的黑墨铭文写着:钱塘苏小小之墓。苏小小。滕小小。自己的名字难道就来源于这块墓碑?
葬在这里的苏小小又是谁?是一个怎样的人?凉亭的六根方形石柱上阴刻并用黑墨书写了大量挽联诗句,绕亭一周,缓缓读来十分优美。——且看青冢留千古,漫道红颜本暂时。——几辈英雄拜倒石榴裙下,六朝金粉犹埋抔土垄中。
——桃花流水沓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花光月影宜相照,玉骨冰肌始未寒。千载芳名留古迹,六朝韵事著西泠。十载青山频吊古,一抔黄土永埋香。看起来是一位不幸故去的古代美人,竟然引得古往今来众多诗人为之折腰叹息,以如此极尽美雅的诗句来形容她。
尽管未尽天寿不太吉利,但自己的名字取自这样一位美人,难道不也证明了母亲对自己满腔的柔情期望吗?亭子外的草地里横卧着一块方碑,上面刻有字迹。小小蹲到碑前,掏出已经关闭了两天的手机,开机点亮,不去管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阅读短信的提示,就着剩余电量和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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