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种的是月季花。方致同穿着风衣,从弄堂口穿过,他在一幅舞女的巨型海报前停驻。回身左右观察身后有无可疑人员跟踪。雪狼骑到富凯森路的路口,紧张万分地守在一家烟摊前张望。四面八方都好似布置的眼线和小特务。
方致同从林荫道上从容地走来。雪狼看见了他,掐灭了烟蒂,骑车直冲过去。※富凯森路。方致同下意识地远望了一下二十八号小楼的窗台,窗户上人影晃动,安全信号无误。方致同戴上礼帽,朝二十八号走来。特务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方致同身上。
突然,一辆自行车横冲过来,由于速度很快,自行车的龙头挂住了方致同衣服,雪狼连人带车,人仰马翻。方致同一把揪住雪狼衣领,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方致同一个耳光给雪狼打过去,谩骂:“小赤佬,侬看野眼,侬知道阿拉是做啥的?
阿拉跟侬计较,呒啥落场水。”雪狼一个劲地点头哈腰:“是,是,您包涵,您包涵。”特务们的眼光渐渐收回。特务甲蔑视地说:“混枪势的。(上海土话:混社会的)”僻静的梧桐树下,雪狼蹲在地下修理自行车,方致同走过来。
方致同背对着他,说:“怎么回事?”雪狼:“昨天晚上,小机关被破获。”方致同:“人呢?”雪狼:“牺牲了。”两人片刻无语。方致同:“谢谢。”雪狼:“老余希望你以后的行动不要超出自己的工作范围。”他骑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方致同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荣公馆小厨房。阿春在厨房干活,跟着丫鬟们一起议论红儿的死。阿春很神秘地说:“你们是没看见?她是笑着死的,她的眼睛里和指甲缝里都滴着血,血红血红的。我看得真真的。”杏儿:“你可千万别胡说,死人怎么会笑呢?
”丫鬟们纷纷议论:“是啊,人都死了,笑什么?”阿春:“笑什么?不是红儿在笑。”杏儿:“不是红儿,那是谁?”阿春:“是冤鬼在笑。”厨房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阿春:“老实告诉你们,这是阴魂附体。”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房子,看得众人心里发憷。
阿春:“这间屋子里死过人,还不止一个。”丫鬟们纷纷吓得变脸变色。老仆妇的脸很丑陋:“这倒是真的!你们知道吗?很多年前,老爷还在世的时候,他最宠爱的二太太就是在这里上吊自杀的。还有,大少奶奶,她不是跳河死的!
也是吊死的!”丫鬟、仆妇们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有胆小的丫鬟已经站立不稳了。杏儿:“你可别胡说八道。”老仆妇的声音越来越阴森恐怖:“你那时还小着呢,八年前,一天夜里,我起来解手,听见厨房里有歌声,唱得好听极了,我就顺着走廊走过来,看见大少奶奶伸着血红的舌头,披头散发地吊在厨房里,也是这个位置,她已经死了,还在唱歌呢…
…”突然屋子里落下一个东西来,“砰”的一声,砸在厨房里的案板上,吓得丫鬟们惊声怪叫。原来,是挂在墙上的漏勺手柄上脱了线,掉了下来。丫鬟们不停地拍着各自的胸口,安抚自己恐慌的情绪。杏儿恨恨地瞪着老仆妇,转身走了。
※荣家三太太的房间。三太太在梳妆台前找东西,到处找也找不着,她有点生气,三太太喊:“杏儿——杏儿——”杏儿应声而来:“三太太。”三太太:“我的金簪子呢?怎么不见了?”杏儿赶紧过来帮忙找。杏儿:“昨儿还在啊。
”三太太:“是啊,真是见了鬼了。”此刻,大厅电话铃声起,有老仆妇在楼下喊:“三太太,您的电话。”三太太赶紧裹了一件披肩,准备去接电话,回头吩咐杏儿:“好好找找。我去接个电话。”※荣家大厅。大太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三太太在接听电话,她的表情很讶然,张着嘴:“啊?是吗?真的?”她不自觉地回头朝大太太看。一会,三太太放下电话,小心翼翼地走到荣家大太太跟前。三太太:“大姐——”她靠着大太太身边,侧着身子坐下来。大太太把有介绍阿初报纸的版面折叠起来,问:“什么事?
”三太太:“你看了这几天的报纸吗?”大太太:“看了,怎么了?”三太太:“刚刚我一牌友打电话来,说咱们家阿初,啊哟,可张狂了。到处都有他的新闻,他得奖、回国,包括被误抓又放回来,都有报纸替他讲话,你说,他想干什么?
他存的是什么心啊。”大太太:“你也犯不着跟报纸生气。”三太太:“我是替咱家大少爷生气。”大太太:“你也是多事。报馆又不是我们荣家开的,人家想登谁就登谁,再者说,记者发消息免不了注意这些新派科技、留洋的人士,阿初正好符合他们的口味——”三太太:“可他也该知道检点、避嫌啊,他到底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他现在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跟大少爷一样?人家外面不知道底细的,真当他是荣家的小公子呢,得,他还有个博士头衔。我们大少爷是什么人啊?大少爷心地善良,不争这个名啊利的。有朝一日,他阿初要真得了志,还不把荣家给活生生地硬吞了?
”大太太一瞪眼:“胡说八道什么,他不避嫌,正所谓君子坦荡,一个留洋获奖的博士,给祖国争了光,正大光明地上上报纸,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她话说得很漂亮,脸上也带着正气,心里却很不舒服。※荣升的房间。阿初正在服侍荣升穿西装。
荣升:“真想不到,威廉这么快就和我联系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英国大使馆的普通职员,现在都做到副领事了。”阿初从装饰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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