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就是我在王天佑豪宅见到的女人。我正想喝问,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也就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她。她快速走上来,在我身上摸索,动作比安检处的警官还要利索。很快,她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昂贵的TubePhone手机,非常快速地把它装进一个闪着银光的口袋里。
“好了,我们可以谈谈了。”她开口说话。“就在这里?”我有点担心地望了望门。“今晚十点,你假装睡觉,把这手机放在床头,假装不小心用枕头盖住它,然后出来见我,东阁轩林东包厢。”“你要做什么?”“救你的命。
”她冷冷地说,“如果你想活命,就来。这个手机是个监控器,它不但能窃听,也能摄影。小心了!”她拿起银色的袋子,把手机倒入到我的口袋中,然后再次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向着门边退去。等我回过神来追过去,她已经下了楼梯。
我没有继续追,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端详。工艺精湛的三屏手机闪闪发亮,可以照出我的模样。突然间我心头一片寒意。真如她所说我已经快没命了?仔细想想前因后果,这样的可能性很大,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医生,除了精神病人和精神病院,谁也不认识,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王天佑肯定轻易就能把我捏死。
有什么比一个死人更能够保守秘密?我一直不愿意去想,巨额财富成功地蒙蔽了我的心智,而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纸。无论如何,晚上要赴约。我隐隐回忆起她穿着旗袍的模样,退一步说,一个美女晚上十点有约,这件事本身对我就充满了诱惑力。
下楼,经过李川书的病房,我从小小的格子窗望进去。病人正躺在床上,上了夹板。夹板是对手足固定装置的俗称,再大力气的人,只要上了夹板,就丝毫不能动弹。病人似乎正在熟睡,口角边,口水不断流下。我对他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不是医生对病人的高高在上,也不是对精神错乱者惯有的鄙夷,更不是对一堆行尸走肉的厌恶,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命运和他紧紧地绑在一起,而我实际的处境并不比他更好。
在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和这个被捆绑在床上兀自留着口水的精神病患者有了一种休戚与共的感觉,这是多么让我惊讶。我快步走向医生休息室,吞下两片安定,躺在床上,迫切希望来一场深沉的午休。东阁轩是一个很高档的酒店,我闻名已久,却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过。
我在酒店外停留,担心酒店那光可鉴人的地面会不会显得我的衣衫过于寒碜,酒店服务生会不会在心底暗暗嘲笑。十点过了一刻,实在无法再拖延下去。我整了整衣服,鼓足勇气,向着那富丽堂皇的所在走去。电梯直接进入包厢,当服务员礼貌地微笑着告诉我已经到了,我有些慌不择路地走出去。
这是一个很奢侈的包厢,金碧辉煌,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有人正等着我,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是已经认识的女人,另一个则是陌生的男人,还好,他看上去很斯文。他们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女人起身,走到我身边,脚步悄然无声,就像轻巧的猫。
她很快把我上上下下搜了一边,没有发现异样才开口说话:“你把手机处理好了?”“照你说的,假装不小心盖在枕头底下。”她示意我在桌边坐下。偌大的桌子上排满美味佳肴,然而谁都没有动筷子。气氛冰冷,和热气腾腾的饭桌形成鲜明对比。
一男一女都盯着我,我却不知道该盯着谁,于是只好不断地转移视线,看看她,然后又看看他。我用一种精神病医生才具备的坚忍毅力坚持下来,显得面不改色,泰然自若。虽然这一次会谈可能会决定我的命运,他们何尝又不是?
否则就不用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我。我等着他们亮出底牌。终于美女再次开口说话:“梁医生,这位是万礼运博士。你们是同行。”“失敬,失敬!”我向万博士说,他微微点头还礼,却仍旧没有说一句话。“我是王天佑的办公室助理,因此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美女继续说,“他通过你监视李川书,这件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是这家精神病院最蹩脚的医生,分派给你的病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而且你很贪财。只要贪财的人,王天佑就能对付。”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是一个贪婪的平庸之辈,这就是王天佑决定利用我的原因?
也许他们能找到一个好些的理由,至少当着我的面,可以说一说我为人随和之类。我清了清嗓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企图质问她,然而语气软弱无力,听上去就心虚。“你孤身一人,没有亲属,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一个。
生活简单,除了精神病院上班,几乎足不出户,网络游戏是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他会想办法把你干掉。”美女毫不留情,继续说,“你这样的人被干掉,尸体恐怕要发臭了才会被人发现,再合适不过了。王天佑早就看好了这一点。
”一个美貌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毒辣,我嘴角抽搐,企图反唇相讥,却说不出什么来。美女看出我的窘态,微微一笑:“别怕,我们会帮你对付王天佑。”“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我几乎本能地问。美女的脸上笑意更甚:“我们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你只需要关心自己的命,是不是?”我把心一横,说道:“横竖是个死,你们要是不把话说明,我不会和你们合作。而且,我要向王天佑报告这件事。”对面的两个人相互看了看,姓万的医生开口了:“梁医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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