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蛇雨仙毫不怀疑这硬壳一般的面孔下有一颗善良而坚定的心,然而这张脸看起来终究让人恐惧。他们远远地超越了时代,而他仍旧停留在一个已经失落的世界里。蓝色珍珠般的地球缀在傍晚的橙色天空。赤红的火星徜徉在地平线,是带着血色的弯刀。
红彤彤的太阳和火星相对,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失落的世界。这幅图景激发不起基内德的任何共鸣。非常,非常,非常普通。对蛇雨仙却是接近固执的执著。在那样的一个晚上,他离开,再也不能回去。“阳光号来了又走了,你还期待什么?
”“家。”“雨。”轻飘飘的声音却像尖利的刺,蛇雨仙依稀可以听到黎的声音。“你可不可以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留下来?”黎再一次问他。女人有无穷尽的耐心问同一个问题。她想要一个答案,却因为不是想要的答案而一再努力。
倔强、执著,却深爱着他的女人。是的,她已经有了孩子,蛇雨仙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这个是否会留下。他想他会留下,他们会结婚,他们会很恩爱,有聪明活泼的孩子,有一个温暖的家。一千年的那个夜晚凝固在时间长河里,轻悄的呼唤后面掩藏着太多的秘密。
轻飘飘,随风而逝,却猛然间像铅锤般落在蛇雨仙心上。他和已经逝去的一切绑得太紧,再也没有解脱的可能。“我不会和你去。”“我想知道原因。你已经见到了阳光号,你没有选择它。”“因为我是一个很古老的生物,我想你们已经失去了理解我的可能。
”“我能理解人类能够理解的一切问题。”“我知道你们向前走了很久,你们的知识远远超越阳光号,然而当你们开始按照设计来制造人,我们就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我能够理解。”基内德充满固执般的自信。“我知道如果你的大副在船外遇险,只有很小的希望生还,救回他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你绝不会去救他。
你会有更有效率的方式,重新制造一个大副,赋予他必须的全部天赋和知识来取代这个将要死去的。甚至包括你自己,你一旦有意外,船员们将制造一个新的代用品。这是你们的生活方式,对吗?”“这是理性的态度。”“这不是我的方式。
你可以嘲笑我原始,然而不能改变我的方式。”基内德沉默着。他明白这个孤独宇航员的逻辑,然而当他思考这种逻辑的起点,却发现自己在那里一无所有,那些东西已经随着二十三条双螺旋体千万次的重组净化而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也许明白父母、兄弟、爱人、孩子、朋友的字面意义,我却并不奢望你能够理解这里边任何一个字眼背后的真正含义。你们没有情感,你不能想象这对我意味什么,我不能和无法理解的人生活在一起。”瞬膜不断闪动,基内德可以看到蛇雨仙的心跳。
平静而沉稳的心跳表明那是一个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已经考虑了很多,他不需要考虑更多。“甚至你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去救你们。我想你能够找到这笔历史纪录。4115年,我和两个人一起完成了半空平面飞行:方立志,还有霍铜。
霍铜上了巨蟹号,他的理想就是一个纯粹理性的社会。霍铜曾经救了我,我欠他的。我不可能再挽救他的生命,不过我终于挽救了他的理想。”霍铜。基内德不记得这个名字。如果那是第一代居民,那是一万多年前的古人,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古人。
巨蟹号能够继续在宇宙里生存,得益于一个原始人和一个跨越时空的原始人之间那种所谓友谊的情感。看起来似乎很荒谬。“巨蟹号不会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我可以把仙女号还给你,你可以自己选择生活,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告诉我一些答案。
” “阳光派出了一艘飞船追击,那可能是他们最先进的飞船。出于惩戒,我决定击毁飞船,作为我们受到不公正对待的报复。然而,巨蟹号放过了它。不是我们放过了它,是巨蟹号。它做了一件完全相反的事,它把大量信息以阳光号能够辨认的编码发送出去。
你能解释这件事吗?”蛇雨仙明白这件事,那是Snake的杰作。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进步,巨蟹号让它有了一个质飞跃,它变得更强壮、更有力量。是的,它知道那个庞大的原生宇宙根本不能拒绝这样的一份厚礼,那里边包罗了一切他们热切渴望的秘密。
当然,也有他们并不希望的东西。比如,一个蛋。它可以遵循指令击毁先锋号,不过某种特殊的理由让它作了不同的选择。“我能解释。不过最简单的办法是放一个电极在你的头脑里,让它和巨蟹号相连。”“为什么?”“在冬眠时期,有两个电极接在我的头部来监控新陈代谢的微小变化,后来发生了某些事。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这是最简单的方式。”“是什么?”“我不想说。如果你想知道,就试一试。我的冬眠期是十年,也许你需要冬眠一个月来做这个。”“一切问题都能够得到解释?”“是的,一切问题。”“包括为什么你了解巨蟹号,甚至一个人就能控制整个飞船?
”“是的,可以解释。”基内德沉默下来仔细思考。蛇雨仙露出微笑,显然对于只剩下求知这一种欲望的种族,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Snake成长得很快,它已经明白了很多事。它甚至知道,先锋号的那个船长,是蛇雨仙的某种延续。
宇宙和宇宙之间有继承,仿佛不同宇宙中的Snake其实只是同一个,它放过了先锋号。基内德的眼光投向蛇雨仙身后,那是一个庞大的计算屏幕。巨蟹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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