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只是浏览一下标题,很可能漏掉一些报道。他有预感,好像有件事与这些有关。他隐约记得就在一个月前,曾在报纸社会版的角落里看到过一个奇怪的标题,好像刊登在报纸左下角一个很小的地方……当时他不禁“哎呀”了一声,正准备往下看,却被同事叫走了,因为一直忙碌,现在都没有来得及看。
浅川从九月六日的早报开始查起,坚信一定可以发现线索。他就像一个寻宝的孩童,心怦怦直跳。在昏暗的资料室里查阅近一个月的报纸,他却体会到了庸俗的采访中无法体味的亢奋。与成天体面地在外面周旋,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相比,这种工作更让他着迷。
九月七日的晚报,浅川在印象中的位置终于找到了那条消息。版面被一则死者达三十四人的海难事故新闻挤压,这条消息的篇幅比他想象的还小,难怪会忽略掉。浅川戴上银边眼镜,脸凑近报纸,逐字逐句地看着正文。租赁车内发现一对离奇死亡的青年男女尸体七日上午六点十五左右,在横须贺市芦名县的某段公路上,一位路过的卡车司机在一辆停在路边空地上的小轿车前座上发现一对青年男女的尸体,随即向横须贺警局报案。
追查车主,判定死者分别是东京都涩谷区的补习生(十九岁)和横滨市矶子区某私立女子高中的学生(十七岁),车由补习生于两天前的傍晚向涩谷区的租车公司租来。尸体被发现时,车门是锁上的,钥匙仍插在锁孔里。据推断,这对男女的死亡时间在五日深夜到凌晨天亮之间。
从车窗紧闭的情况来判断,两人是在熟睡期间因缺氧致死,也有可能是服药自杀,详细死因尚未得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他杀的嫌疑。这则消息十分简短,浅川却从中发现了确凿的线索。首先,死亡的女高中生和外甥女智子就读于横滨同一所私立女子高中,同为十七岁。
租车的男生则跟那位猝死在品川车站前的男生在同一所补习班补习,两人都是十九岁。推测的死亡时间也基本相同,死因也同样不明。这四个人的死亡肯定有关联,找出其中关键的共同点应该不用花很多时间。更何况浅川在大报社里工作,不用担心搜集不到信息。
浅川拿着这则消息的复印件,急忙向编辑部走去。犹如发掘了一个取之不尽的金矿,他内心充满成就感,逐渐加快了步伐,甚至连等电梯的时间都让他急不可耐。横须贺市政府记者俱乐部中,吉野坐在专用的书桌前振笔疾书。只要不塞车,由东京总部到这儿走高速公路只需一个小时。
“吉野先生。”浅川站在吉野身后叫了一声,他已有一年半没见过吉野了。“哦……是浅川啊。发生什么事了?你竟然要特地跑到横须贺来……先坐下再说。”吉野拉出一把椅子让浅川坐下。吉野胡子拉碴的样子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想不到他竟然非常体恤人。
“最近忙吧?”“啊,还好。”吉野是浅川还在新闻部任职时的前辈,比他早三年入社,今年三十五岁。“我问过横须贺通讯部后,才知道吉野先生在这里……”“你找我有事吗?”浅川把复印的报道递了过去。吉野认真地读起来,竟然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虽然这篇报道是他写的,应该不用仔细看就知道内容,他却全神贯注地读,连最爱吃的花生也含在嘴里忘了吃。不久,他开始慢慢地咀嚼,犹如想把这件事逐一回想起来,一同放入胃里消化。“这篇报道怎么了?”吉野一脸严肃。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得更详细些。”吉野站了起来。“好吧,我们到隔壁边喝茶边聊。”“你有时间吗?”“没问题。这件事好像挺有意思的。”市政府旁就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咖啡只要两百日元一杯。吉野一落座便冲吧台高喊:“来两杯咖啡。
”然后转过头来面对着浅川,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这么说吧,我当了十二年社会新闻部的记者,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这么奇怪的事情还是头一次碰到。”说到这儿,吉野喝了口水,接着往下说,“浅川,就当是交换条件吧。
告诉我,你在总部出版局工作,怎么会想调查这件事呢?”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真相。浅川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独家新闻”。如果让吉野这样的高手知道了,一眨眼工夫猎物就会被抢走。浅川赶紧编了个谎:“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我的外甥女跟那位死去的女高中生是朋友,她一直刨根问底。刚好我来这儿,想顺便……”真是个蹩脚的谎言。吉野的目光中现出一丝怀疑,有些不快地往后一靠。“是真的吗?”“嗯,毕竟她是个高中女生。朋友去世就够不幸的了,偏偏又死得那么蹊跷,所以她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拜托,快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吧。”“那你想知道什么?”“查明死因了吗?”吉野摇了摇头。“唉,就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就不得而知了。”“没有他杀的嫌疑吗?譬如被勒死之类的……”“不可能,脖子附近没有内出血的迹象。
”“药物呢?”“解剖后也没有查出什么药物反应。”“这么说,这个案子还没结案……”“结个屁案啊。这又不是什么凶杀案件,只能以病死或意外死亡了结,当然更不会有什么调查小组了。”吉野往后靠在椅背上,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要隐瞒死者的名字?”“因为死者是未成年人嘛……还有可能是自杀殉情。”吉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扑哧一笑,身体往前凑了凑,“那个男生哪,内裤连牛仔裤一起褪到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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