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潮湿泥土的味道。紧接着,一阵冷气在他耳后盘旋,他感到脖子周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同时胸口越来越闷,脚踝和背部也阵阵发痒,仿佛有一条地底深处的虫子紧贴在上面扭来扭去地蠕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思绪和长久累积的憎恨立即从话筒那端流窜过来。
浅川赶紧扔下话筒,捂着嘴巴向厕所跑去。尽管话筒那边什么也没说,可是一股侵袭背脊的恶寒和突如其来的恶心,让浅川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一个表示确认的电话。“看过了吧?明白了吗?按照上面的指示行事,否则……
”浅川趴在马桶上呕吐。尽管没有呕出什么,但是刚才喝下去的威士忌和着酸酸的胃液,全都吐了出来。眼睛一阵刺痛,眼泪流了出来。胃液在鼻子周围翻滚,他痛苦地想,如果能在这儿把所有东西吐出来,刚才看过的录像也会跟着流出来吧。
“否则的话会怎样?我怎么知道呢?说该怎么做了吗?啊……我该怎么做才好?”浅川跌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大声叫着,试图赶走心底的恐惧。“请你了解……他们把影片后面的部分消掉了,把最重要的地方……我……我无从知晓啊!
请原谅我……”除了为自己辩解,别无他法。浅川冲出厕所,在屋里转悠,对着可能躲在那儿的那个东西叩首哀求,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模样有多落魄。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已不由自主地变得让人怜悯。然后,他站起来,用自来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一口水。
这时,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他望着客厅的窗户,窗帘正在不停地摇曳。咦?刚才不是关上窗子了吗?拉开窗帘之前,确实把玻璃窗关上了。他不禁全身哆嗦,脑子里没来由地浮现出高楼林立的都市夜景。镶嵌在高楼墙壁上的窗户如同围棋棋盘,透出的灯光忽明忽灭,仿佛要排成什么文字。
如果大楼是一块巨大的长方形墓碑,窗口的灯光排成的文字就像碑文。这一幕在他的脑中消失了,白色的蕾丝窗帘依然轻轻地摇曳。此时浅川已濒临崩溃,他从橱柜里拿出旅行袋,收拾好行李。他连一秒钟都不愿再在这儿待下去——我一定要找个人说说这事!
再在这儿待下去,不用说一个星期,连一个晚上都活不了!他穿着针织衫和运动裤走出了玄关。就要走出房门时,理智发挥了作用:不能光想着从恐惧中逃离,我还得想想自救的方法!求生的本能涌上来,他重新回到屋里,按下录像带的退出键,然后用浴巾将录像带包起来放进行李袋——这盘录像带是唯一的线索,不能把它放在这儿。
如果能解开一连串事件的谜,或许就可以找到活命的方法。可是,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看了看钟,上面指着10:08。他看完录像带时应该在10:04左右。时间从此具有了重要的意义。浅川把房间的钥匙放在桌上,灯也不关就出去了。
他没有去管理员办公室,而是直接跑到自己的车里,把钥匙插进锁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还是找那家伙帮忙吧。”浅川自言自语着发动了车。他不时注视着后视镜,可令人着急的是,不论他怎么踩油门,车速却怎么也上不来。
这真像在梦中被追捕的情景。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后视镜,可是并没有黑影从后面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