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蒋介石的政府和自己的命运,一次一次地卜过卦。下边是现在找出来的一堆卦辞中的几个:(一)辰年亥月寅日占见至尊得恒之大过申宫化进动而逢合之巳日,可见申酉实空之年可望光复。(二)辰日占国民政府能长久否,得天大同人变离,主申年化冲而散。
(三)同日占功名,得罪之大蓄官虽旺相原神酉才旬空,亦主申酉实空之年大显。这是阴历戊辰年十二月(一九二九年一月)卜得的,第一卦的意思是申年或酉年(最近的申酉是一九三二和一九三三年)可以“光复”;第二卦是说国民政府将在申年“化冲而散”;第三卦是说事业将在申年或酉年“大显”。
但是,任何一个欲望强烈和报仇心切的人,都不会只记得“成事在天”而忘了“求事在人”这句话。我自己的几年阅历,特别是蒋介石的发家史,给了我一条重要的信念,这就是若求成事必须手握兵权,有了兵权实力,洋人自然会来帮助,而我这正统的“大清皇帝”有了军队,自然要比红胡子或者地痞出身的将帅更会受到洋人的重视。
因此,我决定派我身边最亲信的亲族子弟去日本学陆军。我觉得这比我自己出洋还有必要。促成我这个想法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溥杰本来正想投笔从戎,刚在家里闹得人仰马翻。他从军的动机本来也颇可笑,与其说是受到母亲遗嘱影响,立志要恢复满清,还不如说是赌气。
原来他结婚之后,夫妇感情很不好。他的妻子是端康太妃的侄女,比他大三岁,很喜欢交际,羡慕那些手握虎符的青年将帅,对丈夫颇不中意。溥杰因之很受刺激,便打定主意要当个军官。张学良在张作霖死后,临回奉天之前对溥杰说:“你要当军官,我送你进讲武堂(奉军的军官学校)。
”他把妻子送到张学良姨太太的天津公馆里,自己随后和张学良的家眷乘船离了天津。我父亲看到他留下的信时,他乘的日本汽船已在渤海上。我父亲急得要命,要我无论如何给想个办法把溥杰追回。天津日本总领事应了我的请求,发了电报给大连。
大连码头上,溥杰刚从船上走下来,就给日本警察截住了。溥杰被我派去的人接回天津后,他向我诉说了投军之志,是为了恢复祖业,这触动了我送他去日本学陆军的心思,就告诉他不要着急,我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他听我说要送他到日本,自然觉着比上张学良的讲武堂更高兴了。
我决定派到日本学陆军的,除了溥杰,还有我的三妹夫。为了准备他们的留学,我请天津日本总领事介绍一位家庭教师,教他们日文。日本总领事推荐了一位叫远山猛雄的日本人。后来知道,这是一个日本黑龙会的会员,认识日本不少的政客。
这个人后来也为了我的复辟理想,替我到日本奔走过。我到东北以后,因为他不是军部系统的,受到排挤,离开了我。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这位远山教师教了溥杰和润麒不多一些日子的日文,就为了他们留学问题回到日本去活动了一趟,据说是入日本士官学校暂时还不行,但是可以先进日本贵族子弟读书的学习院,并且还得到了日本的大财阀大仓喜八郎的帮助。
一九二九年三月,即东陵事件发生后七个月,我这两个未来的武将和远山一起到日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