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子,可是锄土掘地抬水之类的活我却出了风头。因为我到底比别人年轻,力气自然也足一些。而且似乎越干力气越足,越能持久。我索性专挑粗活来干。后来到了每星期抬一次煤的时候,更出乎同犯们意料,也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能力竟和比我年轻的侄子们相近了。
过去干细活时的苦恼都被干粗活的成绩冲淡了。这天抬煤,临结束时我和老宪又多抬了三筐,所长到院子里看见了,笑着问我:“你最近饭量怎么样?”“每顿三大碗!”“身体呢?”“胃病也不犯了。”“睡觉呢?”“躺下就睡着了。
”看守员们、同犯们都呵呵地笑个不停。我觉得非常高兴。后来看见所长询问那些会干细活的人,其中也有李焘,我心中又闪过这个问题,“为什么我干不了细活呢?我原来天生是个老粗吗?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李焘为什么这么聪明呢?
”李焘过去连学也没上过,不过在天津念了几年私塾。现在,在学习会上发言也比我强,看他写的检举材料,比我这念过十三经的还通顺。在明白这个问题之前,我是苦恼的。我为自己的愚蠢、笨拙苦恼,我为自己无论在生活知识上、学习上、生活检讨会上和劳动上表现的无知低能、看不见进步、总是受到讪笑而苦恼。
我处处从所方怎么看我这问题着眼,我摆脱不开这方面的包袱的累赘。我不知道这些苦恼,对我正如解病的苦药一样。除了这服苦药之外,还有一服苦药,是生活检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