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欧维没法理解什么叫“卡住了”。“所以你现在打算试试从外面把它打开?”欧维问道。盲流点头。欧维看上去若有所思,然后好像又改变了主意。他转身面向帕尔瓦娜。“那你来这儿,又是干吗?”“道义上支持一下。”她笑道。
欧维看上去不怎么信服,盲流也是。欧维的视线极不情愿地转到鲁尼的太太身上。她还站在那儿。感觉自从上回见她,至今已经好几年了。或者说自从上回正眼看她后,她老了。如今似乎一切都在背着他慢慢老去。“什么事?”欧维说。
鲁尼的太太微笑一下,双手插到腰间。“是这样,欧维,你知道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我们家的暖气坏了,热不起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说,并挨个冲欧维、盲流和帕尔瓦娜微笑。帕尔瓦娜和盲流也报以微笑。欧维看看自己变形的腕表。
“这小区就没人需要上班了?”他问道。“我退休了。”鲁尼的太太说,看上去就像在道歉。“我在休产假。”帕尔瓦娜说,漫不经心地拍拍肚子。“我是IT顾问!”盲流说。欧维和帕尔瓦娜又同步摇了摇头。鲁尼的太太又试了一次。
“我想是暖气的问题。”“有没有给它们通通风?”欧维说。她好奇地摇摇头。“你觉得这会管用?”欧维翻翻白眼。“欧维!”帕尔瓦娜喝道,就像个严厉的老师。欧维瞪了她一眼。她又瞪了回来。“别那么无礼!”她命令道。
“我都说了,我他妈没有无礼呀!”她眼睛一眨不眨。他低声哼了一下,转身回到家门口,心想这下他实在是受够了。他一心就是想死。为什么这些人就不能尊重一下他的意愿?帕尔瓦娜把手搭在鲁尼太太的胳膊上以示鼓励。“欧维肯定能帮你修暖气。
”“那可就太好了,欧维。”鲁尼的太太马上露出笑容。欧维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踹了一脚门槛边松散的防护膜。“你家那位就不能处理一下这类家务事儿吗?”鲁尼的太太悲伤地摇摇头。“不行呀,鲁尼最近病得不轻呀,你知道的。
他们说是老年痴呆症。他,唉,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还坐着轮椅。日子不好过呀……”欧维会意地点点头。就好像他太太已经告诉过他一千遍的事,但他还是总给忘记。“是呀是呀。”他不耐烦地说。帕尔瓦娜瞪着他的眼神更犀利了。
“但现在你有用武之地了,欧维!”欧维扫了她一眼,想要顶嘴,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你能帮她给暖气透风的,欧维,这个要求太过分吗?”帕尔瓦娜说着把手坚定地箍在肚子上。欧维摇摇头。“不是给暖气透风,是通——风。
费劲。”他抬头对他们仨一人瞪了一眼。“你们从来没给暖气通过风吗?”“没有。”帕尔瓦娜不动声色地回答。鲁尼的太太不安地看看盲流。“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盲流有条不紊地对她说。鲁尼的太太无奈地点点头,再次看向欧维。
“要是你能帮忙就太好了,欧维,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欧维低头看着门槛。“在社区委员会发动政变之前就该想到这一天。”他低声说,就像这些话是从一串不连贯的咳嗽中偶然蹦出来的一样。“什么?”帕尔瓦娜问。鲁尼的太太清了清嗓子。
“我说亲爱的欧维,那真不是什么政变。”“当然是。”欧维固执地回答。鲁尼的太太面带尴尬地笑着看帕尔瓦娜。“哎,你要知道,鲁尼和欧维总是相处得不太好。鲁尼得病之前是社区委员会会长,在这之前欧维是会长。这么说吧,鲁尼当选会长的时候,他和欧维之间有些矛盾。
”欧维抬起头,竖起一根正义的食指指着她。“一场政变!这就是事实!”鲁尼的太太对帕尔瓦娜点点头。“是的,没错,开会之前,鲁尼那个为所有房子更换供暖系统的动议为他拉了些选票,而欧维认为……”“鲁尼他妈懂什么供暖系统?
啊?”欧维刚要发难,帕尔瓦娜的一个眼神让他觉得最好还是打住。鲁尼太太点头。“不懂不懂,欧维很可能是对的。但无论如何他现在都病得不轻了……这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她嘴唇下方的皮肤开始颤抖,但她马上振作起来,重新骄傲地仰起头,清了清嗓子:“社保中心说了,他们要把他从我这儿带走,送进养老院。
”欧维又把手插进口袋里,坚定地退进自己的门槛。他已经听够了。盲流似乎认为现在是时候改变话题,得调节一下气氛了,于是他指着欧维门厅的地板说:“那是什么?”欧维转身面对那小片从防护膜下露出来的地板。“看上去就像…
…地板上好像有轮胎印。你是不是在家里骑自行车来着?”盲流问。帕尔瓦娜的目光警惕地跟着欧维,看着他又往门厅里后退了一步,来挡住盲流的视线。“没什么。”“但我明明看见那是……”盲流困惑地说。“是欧维的太太,索雅,她…
…”鲁尼太太友好地打断他,但她才说出索雅这名字就立即被欧维打断,他转过身,眼神中满是莫名的怒火:“够了!闭嘴!”他们安静了下来,四个人几乎同样震惊。欧维踏进客厅扣上大门的时候,手一直在颤抖。他听见帕尔瓦娜在门外低声问鲁尼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然后鲁尼的太太不知所措地念叨了几句,突然大声说:“哎呀,我最好还是回家去。
欧维太太的事……唉,没什么,像我这样的老太婆最好还是别多嘴……”欧维听见她干笑一声,之后她琐碎的脚步便渐渐消失在储藏室拐角。过了一会儿,孕妇和盲流也离开了。欧维的门厅里只剩一片寂静。他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呼吸沉重。
手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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