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低声细语,就像在分享什么重大的秘密,这勾起了他的回忆。那天晚上,他在萨博里吃的饭。几周后,欧维给他的房子钉上了最后一枚钉子,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欧维双手插进蓝色裤子的口袋,站在院子里就这么骄傲地注视着自己的房子。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房子。可能主要是因为房子是可以理喻的,可以计算并在纸上画出来。不好好做防水就会漏,不好好做结构就会塌。房子是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很不幸的是,这些话很难用在人类身上。日复一日,欧维出门上班,然后下班回家吃香肠土豆。
他从不寂寞,但也从来没人陪伴。后来,一个周日,欧维像往常一样把一堆木料搬来挪去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穿一件略不合身的蓝色西服、快乐的圆脸男人,出现在他家门口。汗珠从他的额头直往下淌,他问欧维能不能借一碗水喝,最好是凉的。
欧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男人喝水的当口,两个人就在他家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或者说,主要是这个圆脸男人在说话。碰巧这个男人对房子也很有兴趣。他显然也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紧锣密鼓地翻修着他的房子。就这么三言两语之后,圆脸男人竟在欧维的厨房里讨到了一杯咖啡。
欧维显然不习惯这样厚颜无耻的举动,但在几个小时关于房屋建造的谈话之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偶尔在厨房里有个聊伴还真可能并不那么让人讨厌。正当男人要起身告辞的时候,他突然问欧维房子在哪儿上的保险。欧维照实回答,他压根就没想过这档子事儿。
父亲从来就不太关心保险的事。快乐的圆脸男人开始担心起来,他对欧维解释,如果他的小破屋出了什么问题,对他来说,那真会是场名副其实的灾难。一通劝告之后,欧维觉得自己不得不表示同意。他从来没有如此想过,这其实让他有些惭愧。
圆脸男人问他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欧维说没问题。原来这个男人对一个陌生人在这样的夏日盛情收留他心存感激,此番终于找到了报答的机会。他就是在保险公司工作的,简短的电话交谈之后,他为欧维争取到了绝对优惠的价格。
欧维起初将信将疑,然后花了不短的时间还到一个更好的价格。“你真会做生意。”圆脸男人说。事实上,听了这话,欧维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得意一些。圆脸男人给他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说愿意改天再来喝咖啡聊装修。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欧维表达交友的意愿。欧维用现金向这个男人支付了一年的保险费。他们还握了握手。圆脸男人从此销声匿迹。欧维曾尝试给他打电话,但是无人应答。短暂的失望之后,他决定不再想这事。至少,其他保险公司的人打电话来推销的时候,他可以说自己买过保险了。
这也算得上收获。欧维继续回避他的邻居,不想惹麻烦。但不幸的是,麻烦决定亲自来惹欧维。房子完工几星期之后,一个领带男家里失窃,这是该地区第二起入室盗窃案。第二天一早,领带们聚集到一起商议此事,他们一致认为拆迁房里的小流氓肯定和这事有关。
他们认为“他就是这么弄到钱来翻修房子的”。晚上有人往欧维家大门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弃吧,别不知好歹。”当天夜里,有人砸碎了他的玻璃窗,欧维捡起石头换掉玻璃。他从不跟领带们正面冲突。他认为没有必要,但也没想过要搬走。
第二天一早,他闻到了一股焦味。他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第一个念头是,那个砸石头的人显然认为这事还没完。下楼时,他本能地抄起了一把锤子。欧维并不是个暴力的人。但谁又知道呢,他琢磨着。走出门廊的时候,他仍然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搬运建材的最后那几个月把他练成了一个肌肉健硕的年轻人。就凭这赤裸的上半身和攥在右手拳头里的锤子,就让街上围观的人暂时把视线从火场转到了他身上,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这时,欧维才意识到,着火的不是他家,而是邻居家。
聚在大街上的领带们圆睁着眼睛,就像一群狍子瞪着一盏聚光灯。老人从浓烟中撤出来,怀里偎依着他的太太。她咳嗽得很厉害。老人把她交给其中一个领带男的太太之后,转身再次奔向火场,几个领带男同时冲他喊,让他别去:“太迟了!
等消防员吧!”老人不听。当他刚要一头冲进火海时,燃烧着的碎片轰然落到门槛上。欧维花了漫长的几秒钟来判断整个局面。他迎风站在门口,看到零星的火球已经点着了他的房子和邻居之间的干草。要是不马上抄起灭火器,不要几分钟,他的房子就会淹没在火海中。
他看到老人正试图推开倾覆的书橱,强行冲进自己的房子。领带们呼喊着他的名字,试图阻止他,但老人的太太唤着另一个名字。孙子。欧维挪了挪脚踝,把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看着火光沿着草地蔓延。他实际上并不是在考虑自己应该做什么,而是在想父亲会怎么做。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下一步也就别无选择了。欧维气愤地嘟囔了一声,看了房子最后一眼并计算了一下造房子共花了多少时间。然后他走向火场。房子里都是浓烟,这感觉就像迎面袭来一把铁铲。老人还在挣扎着抬那个挡着门的书橱。
欧维一把挪开,就像那是纸做的,就这样清出了通向楼梯的道路。他们再次出现在晨光下的时候,老人怀抱着满身灰尘的小男孩。欧维的胸口和手臂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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