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着:不行,我找姓张的算账去。小环这么优秀的人,委屈下嫁给你,不说吹吹打打迎娶进门,风风光光操办个婚礼,怎么也得正式拜见一下娘家人吧。我还要问问柱子他爹他妈,孩子不懂事,怎么当父母的也这么二百五?王卫东忙解释: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柱子爸妈不知道。
他不在,就是回家专门送信去了。刘兰芝示意爱国坐下,扭头看着老闺女:小环啊,妈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搞这么长时间对象了,也该结婚了。只是,今个儿这事太突然,妈没一点准备,我和你嫂子给你做的被褥还没做完呢。不消说,这顿饭大家吃得五味杂陈。
几天后,王树生蹬着三轮,和杨丽华一道把婆媳俩做好的被褥送过去。路上结着薄冰,来来往往都是拎着年货的人们。王卫东住在指挥部盖的简易房里,听到车铃声她迎出来,跟嫂子亲热地搂在一块。杨丽华道:妈说了,当初你哥结婚有多少条被褥,你也要有多少条。
这不,我们娘俩赶了几宿,总算做好了。你看,一共是四铺四盖,棉花可都是暄腾的好棉花。嫂子,你真好!我好啥,是妈和你哥好。杨丽华往下抱着被褥,我时间比你宽裕点,往后家里有啥活计招呼我,要是怀孕的话,可不能再像从前那么拼命干了。
王卫东不好意思麻烦嫂子,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杨丽华说:那咋行,你不比我跟你哥,有累赘,暂时不要孩子也是没办法。再说,柱子同意吗?你公公婆婆同意吗?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得这么做。柱子刚上班,他要抓紧奔个文凭,不然在学校站不住脚。
我比他还着急,现在干部讲知识化,像我这样的下乡知青,抓紧充电紧赶慢撵还跟不上呢,哪儿还有时间带孩子啊。屋子里,张存柱坐电镀椅上,跷着二郎腿,正悠然地嗑着瓜子听评书。王卫东抱着被子进来,踩他一脚小声说:你看你没眼道色的,哥嫂送被褥来也不打声招呼,帮着往里搬搬,你八辈子没嗑过瓜子呀?
柱子这才一笑,把一枚瓜子仁扔到空中,伸嘴接着,吧唧着嘴起身。新房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一个铁书架上面放着《城市建设》《英语900句》等书。外屋桌子没收拾,早饭用过的脏碗脏筷子泡在搪瓷盆里。杨丽华倒点碱面,顺手刷起碗来。
王卫东脸上有些挂不住,忙说嫂子我来,杨丽华说:你歇着吧,整天班上那么忙,哪儿有功夫干家务。王树生皱着眉头四处看看,把柱子叫到院子里:以前在我们家,你是客人,做饭做菜从没使唤过你。现在你是我妹夫,是有家、有媳妇的人了,再和以前一样当甩手掌柜可不中。
男人刷刷碗、扫扫地,不砢碜。张存柱白面皮上腾起一些红晕,挠着后脑勺:哥,你放心,往后家里活我全包了。别光耍嘴皮子,要是往后还跟现在一个样,吊儿郎当,家里弄得跟猪窝似的,我可饶不了你!自打柱子上门,刘兰芝心里就一团乱麻。
她一肚子话,只是当闺女的面没好意思说出来。现在,她时不时地跟儿媳念叨几句:丽华呀,你说小环这对象咋样?我一瞅着他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就心发忙,恐怕小环吃亏。妈,人家现在都结婚了,说这些还有啥用。再说了,你闺女现在是领导,啥人没见过,啥场合没经历过,还降服不了一个柱子?
杨丽华宽慰着婆婆,其实,她也有些替小姑担心。这个张存柱,别看表面很谦恭,但绝对不是个善茬。卫东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没有主见,靠丈夫工资养活的家庭妇女。他俩过日子,针尖对麦芒,早晚有一天会掐起来。张存柱洗完澡,从厨房撅根炊帚苗子,剔着牙进屋。
看卫东关了半导体,他一把抢过来,忙着换台。他爱听评书《岳飞传》,要把喝酒耽误的枪挑小梁王一段补上。卫东上前,啪的一声关上半导体:你看看现在,图书馆和夜校都挤满了人,大家都如饥似渴地学习。你可倒好,一回家就盯着听评书,这能当饭吃?
我跟你说,坐办公室不是长久之计,文凭到手也不能算到头,趁着在学校这么好环境,你干吗不学门本事?能写材料就是本事。柱子梗梗着脖子,跟媳妇抬杠,我问你,全市建设口谁笔头有我硬?这年头,会干的不如会管的,我就适合坐办公室,管人!
愿意管人就管吧,王卫东心想着,自顾自地躺到床上。丈夫虽然对技术不感兴趣,不过写材料、管人还是有点能力的。到学校几年,就当上办公室主任,听说还有希望提拔副校长。人各有志,柱子个性又强,她不想为这些事置气,便不再吭声。
酒后话多,张存柱已调动好肌肉、唾液,准备好好跟媳妇理论一番。现在看她没有应战的意思,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扔掉炊帚苗子,地上转悠了几圈,闷声上床。哎,跟你商量点事。卫东没有看他,像是在跟房顶说话,晒甲坨那边第一批楼房盖好了,可大家嫌远,又怕地震,都不愿意去住。
我管搬迁,想带个头搬进去。谁叫你当领导呢,是该带头。张存柱说,这事呢我这么看,人的命,天注定,该死住简易房照样死。搬吧,我不反对。没想到丈夫这么通情达理,王卫东转过脸来,跟他商量打算选六层。柱子咂了一下嘴:你脑袋让驴踢了,大顶层,冬天冷夏天热,图希啥?
咱第一个搬家,那么多好楼层、好间量,不打着把式随便挑?这才是替群众着想呢。柱子,顶层再差劲,也比现在住的简易房条件好吧,你刚才不也说领导该带个头嘛。张存柱连连摇着脑袋,这样做太吃亏了。盘算半天,他才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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