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了一个女儿,又是丁媛接生的。似乎是命里注定,丁媛要跟他们家有着扯不断的联系。儿子一天天长大。王树生睡觉时,要握着他的小脚丫才睡得着。孩子烦,踢蹬着,有天一脚踹到老爸脸上,吓他一跳。杨丽华笑着说:该,谁让你发贱呢。
王树生下班回家就洗脏褯子,仔细刮干净上面的屎,打上肥皂,细心地揉搓着。他从来不用洗衣粉,说这东西碱性大,刺激儿子小屁股。经过一番洗洗涮涮之后,把褯子一一晾晒到阳台衣绳上。媳妇,我才发现,晒干的褯子有股太阳味儿。
有回他摘着褯子,冲杨丽华大发感慨。丽华正拿奶瓶喂着孩子,听了一撇嘴:你快要成爱国第二,要当诗人了。王斌比婷婷小时候难侍侯多了,夜里缠磨人,王树生一宿折腾起来七八次。刘兰芝求人写了好些黄纸条: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大天亮。她也没跟老伴儿子说,便摸黑贴到小区的电杆上。王树生晚上下班,路灯底下正撞见。他叫了一声妈,吓了刘兰芝一跳,忙把手里纸条团成团。王树生看了一眼电杆,心里很不是滋味。妈知道是迷信,可人家都说这法子灵验,试试又不损失啥。
再说,妈不是心疼大孙子,心疼你嘛。刘兰芝忙解释说。妈,你才让我心疼呢!王树生心里说着,忙搀妈回家。看着熟睡的儿子,他想:这么个小东西,才多大就这么缠磨人。哭声就跟哨子一样尖利,只要一响,全家总动员,都跟着他忙活。
从前觉得外甥难缠,现在跟儿子比起来,大刚还算很乖呢。王树生想,真是不养儿不知道父母恩。树生白天精力明显不够,杨丽华怕他出事,打电话找小石。石柱回厂后,很快提拔成了管生产的副厂长。你哥他不比从前,现在拉家带口的,晚上让孩子磨得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麻烦你给车间打声招呼,有个请假早退的,多担待着点。她说。王树生进门正听到个话尾巴,很不高兴:你跟石厂长说这些干啥,厂里上万号人,哪个没点儿困难,关照得过来吗?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他把最后这句话咽了回去。
丽华在市政单位上班,不了解他厂里什么个情形。厂里新引进一套德国全自动转炉,给了冶炼二工区。王树生给小石打电话想去那里,不想被断然拒绝:不行,那边炉前工最低学历是大专。一键炼钢法,计算机控制高炉运转,这些你懂吗?
王树生十分恼火,这小子当厂长后说话不知深浅,有这么撅人的吗?当劳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不行,王树生气得鼓鼓的。现在,媳妇给石柱打这种电话,不会让厂长觉得自己有情绪、耍大鞋吧。可这层意思还不能跟丽华说。
家里、厂里一码是一码,我不能因为当了爹,影响厂子工作。不能因为厂长是我调教出来的,我就跟别人不一样,搞特殊化。他说。王斌咧咧小嘴,哇哇地哭了起来。杨丽华抱着儿子来回悠着,唔,唔,斌斌乖……又冲丈夫道:你不能小声点?
就你积极,就你进步?孩子哭声惊动了对门刘兰芝,忙过来,说看看是不是尿了。果然,孩子裆里的褯子又湿了。刘兰芝麻利地换着尿褯子,嘴上也不闲着:葫芦吊着长,孩子叫着长。哭的时候啊,你们多看着点,注意听哭音。
要是小声啼哭,嘴唇动着,说明肚子饿了;绵绵的哭,眯着眼睛,那是困了;哭声带有鼻声,停一会儿哭一会儿,是在撒娇;突然放声大哭,手脚颤动,肯定受到了惊吓……王树生自愧不如,虽然婷婷是他抱大的,可他还真不知道小婴儿这么难侍侯。
看来,带孩子也是门学问啊。转眼,王斌三个多月了,卫东寻思她这个老姑自打孩子落生就没帮上什么忙,怕嫂子挑理,便掏钱在饭店张罗百天宴。爸妈怕影响不好,王树生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卫东说:谁没有仨亲俩厚的,就算当领导,也要讲个人情味。
爸,妈,哥,你们就别担心了。王树生两口子推着童车到饭店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一见主角到场,大家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夸着孩子。有人悄悄给杨丽华红包,有人干脆把钱塞到婴儿车的小被子下,杨丽华没想到这么多上礼的人,有些人看着面生。
她偷偷打开个写着名字的红包,一看,脑门沁出汗珠来。这钱给忒多呀,这是冲谁来的?她悄悄问丈夫。树生摇摇头,也不知道咋回事。都是小环的同事朋友,听说她得个大侄子,非来庆贺不可。刘爱国穿件绣着五福捧寿图案的唐装,一脸喜色地跟树生两口子解释。
另外,小环调到区里当副区长,大家也想表达一下心意,你们两口子就甭想那么多了。宴席开始,王卫东满面春风,陪哥嫂挨桌敬酒。大家把盏叙谈,好不尽兴。宴席的主角王斌躺在童车里含着奶瓶睡着了,贴身穿着奶奶做的五毒兜兜。
上面用彩线绣着个葫芦,葫芦嘴对着蝎子、蜈蚣、壁虎、蛇、蟾蜍五种毒虫。据说百日戴这种兜兜,可使孩子避免毒虫侵害,不生病。刘兰芝、林兆瑞吃了几口饭,替下来杨丽华,坐在一旁轻轻摇着童车,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热热闹闹的大厅。
老两口不理解,一个吃奶的孩子过百天,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小环现在的行事做派,让他们有些不适应。喝过几杯酒,卫东脸上只带出些红晕,一点事没有。多年的官场应酬,练出了她的酒量。她把林智诚叫到外面,区里要搞全市第一个商品化住宅小区,她有意把工程交给他。
凤凰新村项目很重要,关乎我能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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