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是领导阶级。’毛主席又教导我们说:‘凡属思想性质的问题,凡属人民内部的问题,只能用民主的方法去解决,只能用讨论的方法、批评的方法、说服教育的方法去解决。’”这时,周世慧叫了一声:“妈,少背点吧。你也不能老这样。
”余秀英瞪了女儿一眼,说:“你别插嘴。是你主持会,还是我主持会?你连主席的话都不想听了?我们那时候……”接着她又背诵道:“我再加一段,毛主席说:‘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就先背这几段吧。下边本该你爸说了,你爸嘴说不成句,就免了。
往下咱说主要问题:世中,你说说,你那花心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哪儿有这样的媳妇,两年了,不踩咱家的门?这像话吗?我就知道这里边有问题!一说都是她娘,她娘是个掩护。事情坏就坏在她娘身上……”此刻,瘫痪了的老周师傅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他眼里流出了两行热泪,焦急地用不成句的话说:“达达,啊达达,啊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达。
”(大意是,是我把孩子们拖累了,我不如死了,我要死了,也不会拖累你们了。)……说着,嘴角处流出了长长的口涎周世中忙说:“爸,你看你,这跟你有啥关系……”接着又对周世慧说:“去给爸拿条毛巾……”周世慧站起来,从里边拿出一条拧干了的毛巾,走上来给老周师傅擦了擦脸。
一边擦一边说:“爸,你又哭了,真是的……”余秀英看看老伴,说:“你这是干啥?你去死吧!毛主席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看,你死了比那鸿毛还轻!动不动就说死,叫孩子们怎么办?”周世慧也说:“爸,你好好的,心宽一些,也叫我哥少操点心。
”老周师傅又“达达……”了一遍,意思仍然是这病太拖累人了……周世中说:“这事跟你没一点关系。你别跟着操心了……”又对母亲说:“妈,秋霞的事,你也别管了……”余秀英说:“这话是咋说的?我不管谁管?一说都是不让我管,你到底咋想的?
你说说……”周世中又不吭了。余秀英说:“我看她是心花了。早先还看着怪稳重,慢慢这人就变了。你没看外头,那舞厅里,净是搂着抱着的,成天蓬嚓嚓,蓬嚓嚓,能不影响她?那饭馆里一桌几百,一桌几百,还有这厅那厅的,能不影响她?
咱是工人家庭,也没钱让她去蓬嚓嚓,她能不变心?再说她娘,那是个啥人?净出坏主意!见钱眼开。我看,保不定是外头有了……”周世中还是不说话。余秀英又说:“这种女人,这种家庭,哼!世中,你说说……”周世中终于说:“她也有她的难处…
…”周世慧说:“哥,你早该注意点了。听小虎说,有个姓林的,经常去找我嫂子。还给小虎买游戏机……”余秀英说:“看看,看看,这人有问题了吧?关键是她娘!那是个啥人!她闺女有男人有啥的,她也让野男人往家里去?
见了面,我非骂她不可……世中,你表个态,你到底是个啥意思?”周世中说:“拦住人也拦不住心,离就离吧。”余秀英说:“唉,毛主席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我看,离就离,咱也不能怕她。心既然走了,这会儿你就是给她下跪,怕是也拉不回来了。
离就跟她离!可有一条,虎子是咱家的人,孩子不能给她!”一说到孙子,老周师傅又掉泪了……周世慧说:“小虎说了,他哪边也不站……”余秀英说:“听听,听听,她安的啥心?她那鳖孙姥姥没少在孩子跟前挑唆!要不,孩子会这么说?
开初说,一星期叫来一回,慢慢,慢慢就不让孩子过来了。这家人,坏透了……说一千道一万,孩子是咱的,不能断给她!”周世慧说:“哥,要不,我去给嫂子说说,你搬她家住。这边有我照管……”余秀英瞪了女儿一眼说:“不能妥协。
弄到这一步了,咱决不低头!再说,你哥走了,你爸一会儿翻身儿哩,一会儿穿衣服哩,你能弄得动他?”接着,她又叹口气说:“唉,要不是家里这一摊子,凭你哥的能力,车间主任早当上了。”周世中站起身来,说:“爸,妈,这事我自己处理。
你们就别操心了。”说着,又看看周世慧,说:“你好好上你的班,我的事,你别乱插手。”说了,他走过去,搀起父亲,慢慢朝里屋走去……余秀英说:“哎哎,这会还没开完呢……”下午,在老工人白占元家里,白占元和周世中在一对简易沙发上坐着。
沙发中间有一个木制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碟花生,一瓶白酒,两只酒杯,两双筷子。周世中默默地用牙咬开酒瓶,先给师傅倒了一杯,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占元默默地喝了一盅,周世中又给他倒上,两人都不说话,只默默喝酒。
喝一杯,倒一杯,喝了,再倒,屋子里只有“吱儿吱儿”的喝酒声。片刻,白占元捏起一粒花生米,说:“没菜。”周世中看了看屋里,说:“小国呢?”白占元又抿了一盅酒,酒辣,他咂了咂嘴,闷闷地说:“狼羔子,一夜没回来。
”周世中说:“兴许是加班。”白占元说:“他加个屁!”说着,用脚踢了踢茶几下边,说:“你瞅瞅,昨儿个,扔给我双鞋……”周世中低头看了看,见茶几下边放着一双七八成新的皮鞋……白占元说:“这鞋他嫌赖。没穿几天,不要了,扔给我了。
我一辈子没穿过皮鞋。一辈子了,我从来没有穿过皮鞋……”周世中又把酒给师傅倒上……白占元又把酒倒进肚里,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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