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都嫌……”白占元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你说啥?混蛋!”白小国两只手一张,说:“好好,我混蛋,就算我混蛋。我从小就混蛋。打小,没娘……长两岁,人家都上幼儿园了,你把我一个人锁到屋里……上学了,人家有门路的,都把孩子送重点学校,咱上的是普通学校…
…上中学,人家的孩子分考不够了,家里有权的,说句话,就上了;家里有钱的,送送,也上了。我呢?我能不混蛋吗?我敢不混蛋吗?我不混蛋我干什么?”白占元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哆嗦嗦地说:“小国,你爸是个工人,也没啥本事,可你爸一辈子正正当当地做人,没让人说过啥。
对你,你爸也算是对得起了,你爸一月就那么多工资,可你看看你穿的,你吃的,还不知足吗?啥叫好哪?啥叫享福哪?成天啥也不干,游手好闲的,光知道吃吃喝喝就是享福?说你小的时候,不假,你妈死得早,叫你受了点委屈。
可你爸既得上班又得带你,能是容易的吗?你说你这也不如意,那也不如意,你都没说说,你上课不好好学,回回开家长会让你爸替你去给老师陪不是;你没说说,你砸坏了学校多少块玻璃?叫你爸去赔了人家多少钱?你没说说,为了能让你继续在学校上学,你爸差点给人家校长跪下…
…这能都怨你爸?啥都怨你爸?”白小国说:“看看,我一说你又不高兴了。我怨你了?我没敢怨你呀。我是给你说这个道理。你不是老说凭劳动吃饭吗?凭劳动不假,可你这劳动啥价,人家那劳动啥价?人家动动喉咙就是一万两万,你呢?
哎呀,天都到了这般时候了,你咋就不开窍哪!我是说,你只要想挣钱,也不是没有门路……”白占元气愤地说:“啥门路?去偷人家?”正说着,恰好周世中从门前经过,听见师傅发脾气,走进来说:“小国,又惹师傅生气了?
”白小国说:“我敢吗?摊上这么好的爹,要啥有啥,吃穿不愁……你说,我巴结还来不及呢!光看看这些奖状,哪一张拿出去不换辆桑塔纳!”周世中点着他说:“小国,师傅拉巴你这么大,不容易!你得走正路。你看看,你趴床下头看看,光皮鞋都有二十多双!
你说你,还有啥不满意的?我给你说,你要再惹师傅生气,小心我揍你。”白小国看了周世中一眼,油嘴滑舌地说:“世中哥,别说你想揍我,是个人都能揍我。叫我说,你干脆把我消灭了算了,也省得糟蹋人民的粮食。反正我也觉着这活着没多大意思…
…”白占元说:“世中,你别理他。”周世中说:“小国,人是自己活的,路是自己走的。有意思没意思也靠各自的……”没等周世中说完,白小国便点着头说:“对,对对。哥哥教训得对。路是自己走的。这鸡有鸡道,鸭有鸭道,像你家世慧,那路走得多正!
也就是陪人家坐坐,跳跳舞,那钱挣得……”周世中的脸色立时就变了……白占元忙说:“世中,你别听他胡咧咧。世慧不是那种人!”白小国一看周世中脸都变了,也急忙改口说:“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呀?”周世中匆匆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问:“妈,世慧呢?
”余秀英说:“不是上班了?她常白班。”周世中说:“你看看表,现在几点了?”余秀英说:“那,是上课去了?”周世中看看母亲,一跺脚,“嗨”了一声……余秀英急急地问:“出事了?出啥事了?咱马上开家庭会……”周世中怕母亲急出病来,没再说什么,又匆匆走出去了。
夜里,在厂大门口处,周世中又推着自行车匆匆走出来。看大门的白占元拦住他说:“世中,你这是……”周世中说:“师傅,我请了两个钟头的假……”白占元看看他,安慰说:“你别听小国的,他嘴里没实话。世慧不会……
”周世中没吭声,只默默地点点头,骑上车子出去了……大街上,到处是红红绿绿的灯光,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到处都是喧闹的颜色……周世中骑车在一片喧闹中穿行,他不时在舞厅、卡拉OK厅门前停住,四下里探望,期望着能找到周世慧的身影…
…最后,周世中来到了“荷花大酒店”门前,他推车站在门前迟疑了片刻,听见里边有音乐时,这才扎下车子,大步向里走去。大酒店的舞厅门前,他被一位服务小姐拦住了,小姐微微示礼,问:“先生,请问要雅间吗?”周世中不明白,问:“什么?
什么雅间?”服务小姐看他是没来过的,便解释说:“如果是订包间的话,你可以进去,否则,请您买票。”周世中问:“多少钱?”服务小姐说:“门票十元。其他另算。”周世中愣了一下,问:“我找个人,行吗?”服务小姐看看他,又问:“你有优待卡吗?
”周世中摇摇头说:“没有。”服务小姐说:“那就对不起了……”周世中回身走了两步,又重新折回来,低声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周世慧的?”服务小姐再次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我……不知道。
老板有规定……”听她这么一说,周世中倒站住了,他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往门口的桌上一放,急急地朝里走去……舞厅里灯光很暗,镭射的光点像黑夜里的小鱼儿一样在扭动的人身上游来游去;双双对对的舞男舞女们正在音乐声中沉醉着…
…周世中走进来,在黑暗中立了一会儿,而后四下寻去,见一切都在扭动,一切都是花嗒嗒的……他从一对对人前走过,看来看去,也没有找到周世慧。当他就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又发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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