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不兴?头天还笑眯眯的,一变蝎子就蜇人!”下午,黄秋霞到车站接林凡来了。两人在广州、深圳的时候,林凡曾多次对她许下诺言,说一回来就同她结婚。所以,两人在南方的那些日子里,一直是出双入对,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黄秋霞跟着林凡,第一次享受到了金钱带给她的浪漫和欢悦……所以,她眼前总是出现那些充满浪漫情调的日子:在一碧如洗的海滩上……在豪华的度假村宾馆里……现在,林凡就要回来了……黄秋霞没有到出站口去。她是想给林凡一个突然的惊喜,让他在出乎意料的场合突然见到她。
所以,她躲在一个离出站口不远的电话亭旁,目光却紧盯着出站口……列车到站了。出站口开始有人涌出来……终于,黄秋霞看到了仪表堂堂的林凡。他手里提着一只皮箱,昂首挺胸,从出站口随着涌动的人流走了出来。黄秋霞往后隐了隐身子,刚想怎样才能给他一个突然的惊喜…
…可是,眼前出现的情景,使她一下子呆住了!在出站口的旁边,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朝着林凡跑去。孩子高叫着“爸爸,爸爸……”,扑进了林凡的怀抱;女人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林凡手里的箱子……黄秋霞头“轰”地一下,差一点儿栽倒在地上!
她手扶着电线杆,慢慢地站直了身子……这时,一辆桑塔纳轿车开了过来。林凡一家三口人高高兴兴地上了车……车开走了。黄秋霞失魂落魄地扶着电线杆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顺着大街往前走去。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走…
…马路上,到处是车流,人流;到处是喧闹颜色和广告;到处都是晃人眼目的商品……可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走着,走着……她突然站住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口。
这就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工厂,她的机床在这里,她的姐妹们也在这里。她听见了织机的轰鸣……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可她来了。她进了厂门,看见了往日熟悉的一切。可是,看大门的老人却把她叫住了:“哎,哎,你找谁?
”她愣了,她来找谁呢?好久,她才说:“徐师傅,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秋霞。”徐师傅说:“噢,噢噢。看我这眼,我都认不出来了。我还以为是香港来的呢!”黄秋霞没有理会看门老人的嘲弄语气,径直地往车间走去……车间里,那熟悉的“哐哐、哐哐…
…”声响着,一台台织机在飞经走纬……那千万条白色的线同时在空中跳动着……当班的姐妹正在织机前忙忙碌碌接线,看纱……她怔怔地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时,车间办公室有几个女工涌了出来,看见她,忙说:“哎呀,这不是秋霞吗?
穿得这么漂亮啊!”说着,几个女工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黄秋霞对人群中的车间主任说:“芳姐,我想上班。我还能回来吗?”车间主任说:“秋霞,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几个女工叽叽喳喳的。有的说:“你还上班呀?
不是找上大款了吗?”有的说:“你听她说吧,人家如今才不会回来呢。看看人家穿的衣服,净高档的!”有的说:“你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有的说:“你不是找了个好主儿吗,那主儿是不是百万富翁啊?”车间主任制止说:“别瞎说了。
看,都快把人家秋霞说哭了。”接着,她又说:“秋霞,当时,你是口头辞职,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厂里已经……要不,我再给你问问?”黄秋霞强打精神说:“不用了,芳姐。我是顺便回来看看……”这时,女工们看她心里不好受,说话的口气全都变了:“秋霞,常回来玩呀。
”“秋霞,可别把我们忘了呀!”“秋霞,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不行让芳姐去找上头……”黄秋霞说:“那,我谢谢了。你们忙吧,都正上着班呢,我走了。”众人簇拥着黄秋霞从车间里走出来,把她送到门外。可她却觉得心里很凉。
这些以前朝夕相处的姐妹们,此刻仿佛离她很远很远……她转过身来,眼里涌出了泪。又到上班的时候了,小田把班永顺叫到了车间办公室。小田让班永顺坐下,又给他倒上水,说:“班师傅,你坐下。”班永顺说:“我不坐。
你说吧。”小田说:“你坐下嘛。站着像什么样子?”班永顺说:“我不坐,我不是领导,我不配坐。你说吧,我有啥错。”老班硬是不坐,小田也不好意思坐,就站着说:“班师傅,你是老同志了。对你,车间里是有考虑的。
优化组合确实是厂里定的,希望你能顾全大局。有什么意见,你可以提出来,不要让家属闹,闹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班永顺只说:“我有啥错,你说说我有啥错?”小田说:“现在是改革年代,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我从来也没有说过你错。
但有一点我可以给你说明,相比较而言,你的文化程度偏低,这总是事实吧?”班永顺口拙,好半天才说:“我,我,我,也不是现在才低……”小田说:“这样吧,车间里经过反复考虑,决定让你做勤杂工,工资待遇都不变,这可以了吧?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吧。”班永顺说:“勤杂?咱车间哪儿有勤杂?”小田说:“过去没有,现在有了。以后的工件不能再乱摆乱放,一律由勤杂工统一运送……”班永顺说:“我是磨工,开磨床的。干得好好的,让我干勤杂?
”小田说:“你可要慎重考虑,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干,只好待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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