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夹了两筷子菜,突然趴在桌上哭起来了……白小国忙问:“世慧,你怎么了?是不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让你喝酒?”不料,周世慧用手绢擦了擦眼,抬起头来,说:“小国哥,喝就喝。给我倒上!”白小国说:“痛快!好,倒上…
…”说着,又给周世慧倒上了一杯。周世慧二话没说,端起酒一下子就喝进去了,她喝得有点猛,一下子喝呛了,咳嗽起来……白小国一手端着酒壶,欲倒未倒,却说:“不能喝,别喝了吧?”周世慧咳完了,却又指指酒杯说:“倒上!
”白小国说:“好好,倒上……”说着,又把酒倒上了。周世慧一连喝了三杯,脸喝得红扑扑的……她抬起头来,望着白小国说:“小国,你说这人真没意思……”白小国说:“啥叫意思?钱就是意思。权就是意思。这社会,我算是明白了。
有钱有权,就有意思,浑身都是意思。走哪儿哪儿有意思。要是没钱没权,就没意思了,一点点意思也没有。走哪儿哪儿没意思,浑身上下一身毛病,谁看你都不顺眼!我说得对不对……”周世慧说:“有钱没钱都没意思……”白小国说:“不对,不对,这话不对。
”周世慧说:“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你一心一意对他好,可他,全当没看见!你说,这算啥人哪?哼,傲什么傲?有什么傲的……”白小国故意说:“我傲吗?世慧,你看我哪点傲了?就是有个十万八万的,三十五十万,也没啥傲啊?
有钱人多着呢。”周世慧说:“我不是说你。”白小国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说我。哥哥也没这个福份,是不是?世慧,我不是说你,不就是那姓田的小子吗?不就当个破主任吗?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他算个球啊……”周世慧说:“你,你别这样说他…
…”白小国斜了周世慧一眼,说:“好,好,不说不说。喝酒,喝酒……”说着,又给周世慧倒上了一杯。周世慧端起酒,默默地喝下去,而后流着泪说:“你说他是人不是人?我给他织了件毛衣,他连试都不试……”白小国说:“我看,这人是欠揍。
怎么样?哥哥替你揍他一顿吧?”周世慧说:“别,你可别……我就是心里难受,想说说……”白小国说:“世慧,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那姓田的,分明是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先是迷那姓林的女人,后来又勾扯你。
听说他最近又跟那姓林的联系上了。所以……”周世慧抬起头,醉眼惺忪地望着他:“真有这事?不会吧?那姓林的那样污辱他……”白小国说:“看看,你又不信了?不信算了。你也看不起你哥哥,算我没说。”周世慧似信非信,说:“他就这么贱吗?
男人都这么贱吗……”白小国说:“世慧,这你的打击面就太大了。你哥哥就不是这样的人。唉,说起来,你哥哥也是一肚子委屈呀!都是个人对不对?你哥哥也算是个人。在家里老爷子不当我是个人,出门来,又有谁当你是个人?
妈的,狗都不如!不就因为没考上大学吗?不就是因为是个小工人吗?我不想上大学吗?我不想风光吗?哪丈人才不想哪!话说回来,咱是啥出身,人家是啥出身?有些事情,咱翻山越岭,历尽千辛万苦也办不到的事情,人家一句话就办到了。
你说说,理在哪里?还有理吗?我恨哪!我恨那些那些……”说着,他挥起手在桌上抡了一圈,竟也掉了眼泪!周世慧的头抬不起来了,只喃喃说:“你,你说什么……”说着,她的手慢慢扬起来,两眼迷迷茫茫地望着白小国:“姓田的,你,你走!
你给我出去!你有什么了不起……”白小国一愣,突然哈哈地笑起来……“多家灶”里,班永顺带着一身泥水走回来。他一踏进门,王大兰便嚷起来了:“哎哟!你看看你,这是咋弄的?一身泥一身臭水,平展展的大马路,你是掉河里了?
!”班永顺说:“不是我掉河里了,是小田,田主任掉河里了……”王大兰说:“哼,啥鳖孙主任哪!你还主任主任的,他待你老好?”班永顺说:“小田被人打了,我远远地瞅见,上去好几个人打他!车也给扔河了……”王大兰忙问:“真的?
没出啥大事吧?”班永顺说:“反正打得不轻……”这时,正在厨房做饭的梁全山也走出来问:“小田挨打了?!”班永顺说:“可不。打了还把他攒到河里,‘砰’一家伙,水花子溅老高……”梁全山问:“哟!那谁打的?”班永顺说:“我在后边,离得远,没看清。
估摸有三四个人呢……”王大兰说:“叫我说,不亏他!一当上主任,看他烧的?又是裁这个,又是罚那个的……”班永顺忙说:“你看你,你咋说这话?净叫人家怀疑咱……”王大兰说:“怀疑谁呢?他还怀疑你呢?”班永顺说:“嗨,我也是倒霉,刚好碰上。
我还帮他把车捞上来……可听他话里不大对劲儿,你说说?”王大兰说:“他怀疑咱?嘿嘿,他还怀疑咱?叫他很怀疑!这一回,他要是敢报复咱,我可不依他!”梁全山说:“不管是谁打的,这下可有戏看了!一个车间主任,让人白白地打了一顿,你说,他还咋工作吧!
”王大兰说:“他想咋工作咋工作。反正不是咱!改革,改革,革这个革那个,革来革去革到了他自己头上,这他不革了吧……”说着,又埋怨老班说:“你看你,一身湿!赶紧回屋换换吧……”梁全山打趣说:“老班,人家挨打,你怎么弄一身湿呀?
”班永顺说:“我碰上了,能不管吗……”说着,便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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