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小厅,焚烧廉价的随葬品;富有的人选择大厅,焚烧高档的随葬品甚至现金;有的人土葬,将尸骨葬于墓地;有的人火葬,将骨灰留存寿盒;有的儿女孝顺,每年清明和忌日都会去扫墓净碑;有的亲情薄寡,在老人死后不欢而散。
但无论如何,人们死去的灵魂都只有两个选择,天堂或者地狱,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男女老幼。张文昊默默地看着孟淑珍的遗体,心里想,如果真的有那个地方,自己真的能和她见面吗?自己年轻时犯下的罪孽,真的可以用后半生如数偿还吗?
张文昊心里发空,眼前一黑身体就往下倒,幸亏小郭一把扶住了他。“张总,您怎么了?要是身体不行,我就送您先走。”小郭用双手扶着张文昊,关切地问。“没……没事……”张文昊回了回神。“不能先走……咱们要办到最后…
…无论今天怎样,老人也要入土为安。”张文昊缓缓地说。走完所有的仪式,花圈和老人的随葬品焚烧完毕。张文昊看着焚烧炉上的一片黑烟若有所思。老马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老马问。张文昊犹豫了一下,接过烟,在老马打着的打火机上点燃。
“我没事,还撑得住。送完老人最后一程,让她入土为安。”张文昊说。“等骨灰都是儿子干的,你知道吗?”老马又问。张文昊沉默了一下。“我知道啊,孟阿姨没了儿子,我就当她的儿子,给她养老送终。”他一点没有躲闪。
“为了还你欠她儿子的债?”老马看着张文昊说。“还是还你欠她儿子的命?”老马加强着语气一字一句地补充。“你这么说什么意思!请你离开!”小郭从后面走过来,挡在老马和张文昊之间。“哎,你走开,这里没有你的事。
”张文昊皱了一下眉头,轻手推开小郭。“无论我欠她什么,这辈子我都会还。如果这辈子还不上,我就用下辈子还。”张文昊迎着老马的眼神说,“你也不必和我打什么哑谜。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欠张鹰母亲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你。
”老马被他说得一愣,但随即点头。“是,你说得对,是我间接造成了她儿子的死。但是,张文昊,我告诉你,真正引张鹰步入歧途、走向深渊的,却绝对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老马反唇相讥。“你……”张文昊一时语塞。
“我说过,这辈子我欠张鹰妈一个儿子,一条命。这个债我还不上,下辈子我就当她的儿子,给她养老送终。”老马正色道。“但只要我这条命一天没完,就一定要查出张鹰案件的真相,是黑是白、是错是对一定要有个结果。”老马信誓旦旦。
张文昊无言以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个虚弱的老人,分别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到车里。张文昊坐在奔驰车的后座上,手里捧着张鹰母亲孟淑珍的寿盒。他早就在郊区风水最好的位置给孟淑珍买了一座墓地,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街景,他突然想到“来日无多”这个词。
老马坐在警车的后座上,紧紧跟着奔驰车,用右手狠狠抵着腹部。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挖出张鹰案的真正幕后,越发成了他一生的最后愿望。警察和贼,终归不会走到一起,黑白善恶,容不得半点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