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竟无端多了几分莫测的血气:“我不可能参透枯荣真气么?”沈天枢咬牙:“你这个——”“沈大人,您方才还说,未曾赶上双刀一剑枯荣手,甚是遗憾呢,如今我这亲眼见过南北双刀、学过枯荣手的后辈还在,不正好给您大成的神功当磨刀石么?
”周翡打断他的话, “不过沈大人,倘若段九娘在世,你真敢上前来与她一较高下么?‘职责所在,未能全心投入,神功晚成’……哈!”沈天枢双目一红,一掌朝她当空拍来,竟是使了全力,窄巷两侧的矮墙轰然灰飞烟灭,周翡强提一口气,纵身落地,脚尖尚未及点地,沈天枢已经追至,碎石子攘起丈余高,霓裳等人竟不敢硬扛,纷纷闪开。
沈天枢怒喝道:“小贱人找死!”周翡将流转不息的枯荣真气提到极致,手中熹微仿佛当年拨开牵机的柳条,叫人眼花缭乱,嘴里仍然不依不饶:“啊,我明白了,你是根本不敢,因为你这‘第一人’乃是自封,你怕打破自己的自欺欺人,让人发现你只是…
…”一颗碎石从周翡颈侧险伶伶地擦了过去,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周翡身形一滞,沈天枢杀招已在眼前,在北斗贪狼面前,退却就是找死,因此周翡不退反进,一道刀光,“山”字诀凌空劈向沈天枢面门。沈天枢怒极,不躲不闪,一掌拍在熹微上,他掌心仿佛是个沼泽,牢牢地吸住了刀身,排山倒海似的内力自粘连的刀身上传来,直逼周翡,逼她撒手弃刀。
沈天枢面前,周翡这刀弃也是死,不弃也是死,要是她不肯撒手,就得被沈天枢一巴掌拍个实在,而她一身功夫全在刀上,撒手弃刀,不外乎一败涂地,非得被沈天枢拍成柿饼不可。然而周翡撒了手,却并未弃刀。不远处的杨瑾余光瞥见,刀背上的金环齐齐“哗啦”一声。
刹那间,周翡好似与刀光融在了一起,整个人成了一把人形的窄背刀,去向与空中的熹微如出一辙,全然不着力,仿佛一片粘附在刀身上的枯叶,随着沈天枢的掌风飞了出去。下一刻,真刀的刀柄碰上了人形刀的手——如同广袤的草地上春风吹又生的新芽,一夜间便能声势浩大地席卷荒野,高耸的河冰轰然开裂,露出湍急暴虐的水流。
枯荣真气从极衰走向极盛,附在刀尖上,刀尖划出了一个璀璨的弧度。破雪刀,不周风!沈天枢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点,旁人根本看不清他们两人动作,只能听见空中传来一阵乱响的金石之声,随后两人仓促分开,沈天枢晃了晃,周翡踉跄着从墙头翻下来,一时竟站不住,只能以长刀拄地,略一弯腰,一行细细的血迹就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下来。
周翡一抬袖子擦去血迹:“……让人发现你只是个卑鄙无耻的废物,跟其他六个北斗一样,都是狗。要不是你们这群恶犬抱着团地作恶多端,江湖中哪有你沈天枢这一路货色,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哄着自己玩了。”沈天枢面色铁青,竟好似比周翡还狼狈。
他一生自负武功,虽位列北斗之首,却素来以与北斗陆摇光、谷天璇、仇天玑等跳梁小丑并列为耻,他觉得自己是隐世的高手,是堪与双刀一剑比肩的大恶人、大魔头,纵然遗臭万年,也让人闻风丧胆,他愿意可憎、可恨、可怕,却绝不能可鄙可笑。
然而倘若段九娘还在世,倘若他面前不是周翡这半吊子的小小后辈,而是那些老怪物亲临,他真敢为了证道,一对一地同那些老怪们一决高下么?那么他这许多年来聊以自慰的自欺欺人,岂不如那镜花水月一般,轻易就碎了?周翡牙尖嘴利,一句就戳中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卑鄙。
沈天枢双目中风雷涌动,疯狂的杀意锁定了周翡,难以言喻的压力当头而下,远在数丈之外的木小乔手中琵琶弦“铮”一声断裂,朱雀主内息竟有些翻涌。直面沈天枢的周翡只觉周身骨骼都要寸寸断裂,她却忽然偏头去看谢允,谢允的目光几乎已经涣散,熬干了神魂,只剩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周翡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她比口型道:“天下第一啊。”不论眼前强敌者谁,不论你是不是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也不论你神功几层、声名几丈……那年你带着一堆不知所云的瓶瓶罐罐,在北斗围山之时,从那逼仄狭小的山中地牢里一跃而下,不假思索地同我说出“交代重要”——你就是我心里的天下第一。
周翡的眼圈一下红了。刀剑声、落雪声,都开始远去,谢允的视野黯了下去。红衣、霓裳、大魔头的琵琶、南疆小哥的黑脸……渐次沉寂。终于——终于,他眼里只剩下那一线熹微一般的刀光。“阿翡,今日暂别,二十年后,我仍去找你,”他心道,“要一言为定啊。
”这时,沈天枢动了,他脚下石墙一裂到底,铺天盖地的一掌压向周翡头顶,打断了仓促的生离死别,周翡不躲不闪,手中熹微凝成一线,螳臂当车似的直接迎上沈天枢。不远处木小乔冷哼一声,长袖一摆甩开童开阳,直奔沈天枢后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小心!”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飞蛾似的扑了过来,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竟让江南苦寒都退避三舍,木小乔的脚步突然顿住,沈天枢只觉一股大力反噬,急忙抽身扯力,周翡刀尖走偏,几乎趔趄了一下,侧身撞在身边矮墙上。
那不速之客大喇喇地飘落到三人中间。“飞蛾”先是朝周翡看了一眼,周翡被那张突然冒出来的骷髅脸吓了一跳,本能地将熹微横在身前:“你是谁?”“飞蛾”却没理她,周翡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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