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方还没有发现这个炮兵观察所。如果是这样,特遣队索性也装聋作哑,以隐蔽的动作接近敌人的工事,然后跃进敌人的工事,短兵相接地解决战斗,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特遣队的人数太少,本钱有限,和守敌拼不起消耗。
如果在半山腰被敌人发现,特遣队只能被迫采取强攻手段,这样伤亡会大得多。210高地不算高,特遣队不到15分钟便接近了山顶,看来特遣队的运气不错。钟跃民在灌木丛中发现不少被丢弃的空水泥包装袋,上面赫然写着“中国制造”的汉字,他断定守敌在山顶上修筑了永久工事,而且是仓促间构筑的,因为水泥袋还很新。
宁伟带领的尖兵小组已经跃进到离敌人工事30米的距离内,再有两三分钟就可以跳进敌人的工事了。宁伟打开了冲锋枪的刺刀,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谢天谢地,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可千万别节外生枝……”可偏偏就在他念叨的时候,身旁的童铁林触响了一颗防步兵雷,童铁林的身体在一团火光中被抛了起来,一只脚被炸得无影无踪。
这一声爆炸等于给敌人报了警,工事里的一挺高射机枪立刻打响了,战士们敏捷地扑倒在山坡上,子弹雨点般落在他们的周围。紧接着守敌的两挺重机枪也打响了,战士们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宁伟的位置在最前面,他已经跃进到离敌人工事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此时他被弹雨压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他骂着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把小拇指套进了拉火环。他盼望着敌人的火力能出现短暂的间歇,只要给他几秒钟,他就能以卧姿将手榴弹投进敌人的工事。守敌像是知道宁伟的想法,那挺高射机枪的火力渐渐后移,压住了钟跃民带领的小组,一挺重机枪马上接替了位置,一刻不停地压着宁伟打。
他头前的一块岩石被子弹打得碎片飞溅,他死死地伏在岩石后面,他知道这会儿要是扬起手臂投弹,肯定会被弹雨打断了胳膊。走在后面的钟跃民等人也被守敌的火力压制住,敌人的火网十分凶猛,特遣队进退不得,处于十分不利的形势。
伏在钟跃民身旁的五班长于根柱以卧姿装好了火箭弹,冒着弹雨一跃而起,以跪姿肩扛起40毫米火箭筒向守敌工事瞄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胸前就中了3发高机子弹,于根柱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打出两米远,仰面跌倒,火箭筒和已摘掉保险帽的火箭弹滚落到钟跃民的腿旁。
钟跃民滚到于根柱的尸体旁,观察了他的创口,12.7毫米的子弹形成的贯通伤让人惨不忍睹,子弹的射入口都如酒盅大小,背部的肌肉组织和脊椎骨被全部打飞,他的尸体还是温热的,而生命已经在一瞬间冲出躯体,消逝在空气中。
钟跃民用发红的眼睛看了一眼天空,仿佛是在寻找于根柱逝去的灵魂。伏在不远处的吴满囤忍不住哭出了声,他曾经当过于根柱的排长,两人还是老乡,平时关系很好。钟跃民默默地摘下冲锋枪,抓起火箭筒,准备再一次跃起。
张海洋急了,他大喊道:“跃民,不要动,敌人的火力太猛……”钟跃民充耳不闻,他检查了一下火箭筒,猛地翻身跃起,以跪姿举起了火箭筒……此时伏在最前沿的宁伟仍被火力压制在山坡上无法动弹,他握着手榴弹急得满头是汗。
这时被炸掉一只脚的童铁林突然支撑起身子,他单手持冲锋枪向守敌的工事开火了。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即便如此,他打出的一个长点射仍然极准确,七八发子弹都打在守敌的重机枪防弹盾板上,敌人的机枪手立刻把子弹扫向童铁林,身中十几发子弹的童铁林不甘心地扑倒了。
宁伟抓住这个短暂的时机,以卧姿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在空中翻着跟头画出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敌人的堑壕……这一稍纵即逝的机会也同样救了钟跃民,在他冒死跃起的一瞬间,守敌的火力都被引向童铁林。钟跃民意识到,死神已经和他擦身而过,扑向了童铁林。
他狠狠地扣动了火箭筒的扳机,一声震耳的巨响,火箭筒的前后两端喷出耀眼的火柱,一个火团拖着尾迹呼啸而出,击中了敌人的高射机枪掩体……两声爆炸几乎是同时传来,宁伟的手榴弹将守敌的重机枪炸飞,钟跃民的火箭弹摧毁了守敌的高射机枪掩体。
宁伟随着爆炸声闪电般跃起,几步就蹿进了守敌的堑壕,他的脚还没落地,手里的冲锋枪就打响了,几米以外的3个敌军士兵被猛烈的抵近射击打得手舞足蹈地跌出去……特遣队员们抓住时机,纷纷跃入堑壕,阵地上出现混战局面,双方在堑壕里展开了厮杀。
阵地上到处是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手榴弹在空中乱飞,双方在堑壕里相互追逐着,短兵相接的格斗声、枪械和刺刀的碰撞声、受伤者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张海洋跳入堑壕后立足未稳,胸前就挨了一发子弹,是胸前的弹夹救了他的命,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他反手一个点射撂倒了两个近在咫尺的敌人,剩下的一个敌军少尉撒腿就跑,张海洋拔腿便追,那少尉三拐两拐就没了踪影。张海洋认为他可能钻进了坑道,他脚步没停,顺着堑壕继续向前冲,谁知他刚拐过一个弯就撞在那少尉的枪口上,那黑洞洞的手枪口已经快顶上张海洋的脑门了。
他听天由命地闭上眼睛,少尉狠狠地扣动了扳机,张海洋听见“咔嚓”一声,枪却没有响。这个少尉运气不大好,他的手枪偏偏在这时卡壳了,不过他的反应极快,顺手将手枪向张海洋劈面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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