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说到这里,周培公停住了脚步,瞪着眼带着怒气问道:“你已是四品大员了,为什么不回去看娘,这算孝子么?”龚荣遇低头粗重地喘了一口气,半晌才道:“先在广西,又到云南,再调陕西,安定不下来呀!
”“你这次到京做什么?”周培公问道。“王提督在陕西被莫洛总督和瓦尔格将军挤得存身不住,进京想请旨调防到内地来……”“王提督?”周培公问道,“是不是绰号叫马鹞子的那个?”“嗯。就是马鹞子王辅臣。”“我听说莫洛居官很清廉,”周培公沉思着问道,“怎么这么不容人?
”他摸摸腰部,那里还在隐隐作疼。“旗人嘛,全他娘的一路货,汉人算倒了血霉!”龚荣遇闷声答道,说着,一脚将一块石头踢出老远,半晌又道,“马鹞子脚踏两条船,吃着朝廷的,看着吴三桂的。我瞧吴三桂也不是个正经东西,我在那带兵不容易啊!
——我们就住在吴三桂大公子吴应熊府里,跟我到那里去住吧?”“不不不,”周培公连连摇手笑道,“你已经是客,够别扭的了,再带了我去,像什么?我天性疏懒,不耐烦和吴大公子这样人打交道。”当下二人亲亲热热说了半天话,又一同到聚仙楼吃了一顿饭,龚荣遇又拿了一张五十两一张的银票给周培公,才依依不舍地分了手,相约于王辅臣回陕前再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