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理论这些事。我昨日奉了圣旨,绕道去山东寻访伍先生回京。伍先生回京,你怎么想?”明珠应口答道:“伍先生是我救命恩人,当年我冻倒在悦朋店……”“好!”孔四贞一口截断了明珠的话,“佛语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但愿你心口如一!
你要知道,我和苏麻喇姑自幼就要好,甭指望着姑奶奶有那么好的性儿,以为我治不了你么?”说罢,竟自扬长而去。明珠没来由地被她训斥了一顿,竟连分辨也没来得及。他想起索额图摆圈儿给自己钻,这些身份显赫的人也都忌恨自己,心里不禁一寒。
当索额图返回时,远远看见明珠仍呆若木鸡地立着,便远远叫道:“老明!方才里头传话,今日不见咱们了,且回去吧!”明珠答应一声,望着远去的索额图没言语,此时方知烈日当头,晒得出了一身汗。孔四贞出了午门,原想回自己府邸,一眼瞧见小毛子手里捧着个黄匣子,腋下夹着一捆碧绿的青艾,兴冲冲出来。
小毛子见了她,忙站住了笑道:“四公主,您吉祥!”孔四贞笑道:“不是认我为干姨了,怎么又叫起‘四公主’呢!这会儿你不预备给皇上进膳,又到哪儿偷懒去?”“虽说认了您干姨,可这在外头,这份大礼不能有错儿。”小毛子嘻嘻笑着,凑近了孔四贞又道,“万岁爷今儿去了魏军门家,叫奴才回宫取点雄黄和艾叶子赏赐他。
如今我也大了,哪敢像小时候那样顽皮,这是什么时辰,我敢钻沙子躲清闲?”孔四贞听了,微笑着点了点头,因见右掖门旁跪着两名官员,已被摘了顶子,便扬扬下巴问小毛子道:“那两位大员是怎么回事?”小毛子转脸看了看,笑道:“北边的那个叫郭琇,听说勒索了人家银子,细节儿奴才不知道;南边的叫姚缔虞,是个御史。
今儿在上书房,发落郭琇,他却插进来奏事。万岁爷没说上他一句,他竟顶撞两句。万岁爷便索性罚他两个一齐儿在这晒太阳。”姚缔虞,孔四贞不认识。先前在昭陵时,郭琇是当地县令,后来调了湖北盐道,为人极是爽直有胆、重义轻利的,怎么一下子就犯了贪污的罪?
孔四贞想着,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对小毛子笑道:“我也久不见鉴梅嫂子了,听说她快临产了,也该去瞧瞧,我们一同去,好么?”小毛子叫来一顶轿子,让孔四贞乘了,自己骑了马在后跟着。如今的魏府已经变了样。屋宇、庭院,既高大,又齐整。
门上的人都认识小毛子,听说四公主来了,便忙着进去通禀,孔四贞摆摆手止住了,便和小毛子径直进去,早见穆子煦、狼瞫和犟驴子几个侍卫都在门房侍候。一进二门,便听上房里有人说话,却是熊赐履的声音:“……从这些谣言看,回民造反与那个朱三太子是一档子事…
…”孔四贞猜想康熙也在里头,便一掀帘子走了进来。康熙盘着腿坐在大炕上,手里摇着扇子正听得入神,见孔四贞进来行礼,欠了欠身子笑道:“你好长的腿,听说朕来这里,料着魏东亭定必有好东西吃,便赶着来了,是么?
”孔四贞笑笑,说道:“奴才来,倒不为吃,听说鉴梅嫂子有喜了,可是真的,奴才再过几日就要南去,一来见见万岁爷,二来也给东亭两口子道喜。”康熙瞧了瞧魏东亭,见魏东亭点头微笑,便转脸又问熊赐履:“李光地是如何破谣的?
”“回万岁的话,”熊赐履躬身答道,“李光地以为,‘曲尺木匠’就是木上挂曲尺,合为‘朱’字;‘天阳乾象’,在八卦图上是个‘’,形似‘三’字;‘犬上点滴下’,就是‘犬’字上边的点,移到下边,是个‘太’字;‘外孙’是‘女之子’,本应是个‘好’字,‘无女外孙’,便是‘子’字,那四句童谣,合在一处,恰成‘朱三太子坐龙门’…
…”孔四贞听着,有点摸不着头脑,便转脸瞧魏东亭。魏东亭忙递过一张纸来,孔四贞看时,上面写道:曲尺木匠不离分,天阳乾象最逼真。哮天犬上点滴下,无女外孙坐龙门。康熙半仰在大迎枕上,闭着眼手抚脑门,思索了会儿又问道:“那——朕在固安听到的‘四张口儿反’的谣言,你们解破了没有?
”熊赐履忙赔笑道:“奴才们愚陋,一时尚未解破——”“奴才倒有个小见识,”旁边的小毛子插口说道,“奴才小时候常和哥哥一起猜谜儿……”话未说完,熊赐履断喝一声:“这里有你说的话?退下!”他是道学宗师,最忌太监干政,很厌恶小毛子多嘴多舌,便拿出内大臣身份训斥小毛子。
康熙却笑道:“且当笑话听听他说些什么,怕什么?这小鬼头难道还能干政不成?”小毛子吓得吐了吐舌头,笑道:“奴才差点吓走了真魂!且说说,若不对,圣上和熊大人只当放屁就是——这‘四张口儿’像是‘回回’两个字,和城里传的回民们要造反像是有点瓜葛?
”熊赐履不禁一怔,“五星联”这些话头他是早已参详出来,偏是“四张口儿”愈往深处想,愈不得要领,竟猜不出来,经小毛子这一点破,失声一笑对魏东亭道:“牛溲马勃败鼓之皮皆可入药,这小东西真的点破了这个谜!”康熙听了,双目炯炯放出异样光彩,笑道:“很好!
回民的事过了端午再议,朕今日出来本是偷闲的,竟在这里议起事来,不说这些烦人的事了。东亭,早听说你家鉴梅能做一手好菜,朕想叨扰叨扰,既然有了喜,今日是叨扰不成了……”“来啰!”明珠在外头故意高喝一声,双手捧了一个条盘进来,众人先是一愣,不知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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