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为出身北海道的学生提供的便宜的学生宿舍。据说这都是托那家公司社长的福,他是市之谷大学的毕业生,曾在校友会中担任干部。最上也是经学生会介绍入住了那里。当时管理学生宿舍的是名为久住的一家人,出身北海道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上小学的女儿。
据说丈夫久住义晴曾在宿舍所属的公司工作过,因工伤隐退,做了宿舍的管理人。虽然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有些可怜,不过为人爽朗,经常跟最上他们这些学生玩成一片,一起打麻将、下象棋。最上称呼“太太”的久住理惠也是喜欢照顾人的温柔女人。
因为玩乐或者学习忘记时间晚归的时候,想着是不是要饿肚子了,可是只要理惠太太发现了,就会做出暖心的夜宵,完全不嫌麻烦。从这位东京的母亲身上,学生们受到了不少宠爱。这种古老而美好的温暖,就蕴藏在曾经的宿舍生活里。
而就是这位理惠太太患上了癌症,现在生命垂危。虽然现在还不到六十岁,可是据水野比佐夫这位宿舍的前辈说,已经病到说不出话了。“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吧?”前川对最上说,“如果现在不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可是最上并没有搭话。
前川的目光投向最上的侧脸。“还是不甘心吗?”前川这样问道,本想等着最上回答,最后还是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如果还是不甘心的话,我就一个人去吧。对不起啊。”前川神情落寞地点着头说。“叔叔葬礼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因为离得太远。
”两年前在新潟地检的时候,最上从前川那里听说久住义晴过世,也没有去参加葬礼。“无情吧?”最上喃喃地反问。“在说什么哪。我不会那么想的。”前川摇头,“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罢了。”感受到了前川在照顾他的情绪,最上沉默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你曾那么宠爱小由季,小由季也很亲近你。后来变成那样,到现在都无法释怀,也是自然的。”在宿舍生活的时候,最上经常辅导久住夫妇的独生女由季的学习。家庭教师的费用虽然只是些零食或者水果,但最上也并不在意这些。
怕生到即使看到宿舍的学生们也会退回房间的由季,慢慢对最上敞开心扉,每次解决了问题都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到后来亲昵到还会缠着最上让他陪她玩耍。最上就像对待妹妹一样,很乐于做她的玩伴。北丰宿舍建筑本身是栋陈旧的租赁公寓,最上毕业的时候,已经很难有新的学生入住了,现在的学生已经很少会满足于四张半榻榻米大小的宿舍了。
最上也在毕业后搬进了位于驹入的一间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公寓,一边打工,一边努力准备司法考试。后来听说北丰宿舍的学生越来越少,变成了普通打工族也能入住的单身宿舍。他也想过偶尔去玩一下,让久住夫妇看看自己的现状,他也看看由季成长的样子,不过想要尽快通过司法考试,早日立足的焦虑使得他一直没能涉足根津。
就这样,毕业后的第四个夏天,最上得知了由季被杀的消息。他只有那时去了一次,却是为了给由季守夜。然而,就连那一次回去,也令他有些后悔。失去爱女的久住夫妇陷入无尽的绝望,而几年来止步于司法考试的最上却帮不上任何忙。
看到那个样子,也完全能够想象那之后夫妇俩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到了现在再去确认那个结果,实在太痛苦了。而且……时至今日,他依然无能为力。那之后已经过了十七年。由季案件的追诉时效已经过了。“哦,对了,奈奈子还好吗?
现在应该是中学生了吧,正是比较头疼的年纪吧?”前川有意换了话题,问起最上女儿的近况。可是,由季的音容却在最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