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箱拿出啤酒,递了一罐给沙穗。靠在沙发上,把啤酒一口气喝下一半,喉咙里发出的叹息,并不是为了啤酒的美味。“有难度啊。”面对冲野的喃喃自语,沙穗端坐在对面沙发上,回应道:“确实有难度。”“本来没有打算观望。
”“嗯,已经很深入了。”听了沙穗的话,冲野苦笑道:“确实如此。”省略了刺拳的试探,一开始就挥以重拳,本以为可以把对手逼到角落,一阵猛攻把对方打到鼻青脸肿。可是猛然看到对手脚下居然岿然不动,完全没有倒下的迹象。
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却已经筋疲力尽。在审问诹访部时,沙穗曾经懊悔说“就差一点了,真是太遗憾了”,今天却没有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今天,她伪装不出这样的安慰吧。把酒喝完,冲野让沙穗先回了家,自己走向最上的办公室,去汇报今天的审讯情况。
“辛苦了。”长浜已经下了班,最上独自一人等着冲野。两人开了啤酒,坐到沙发上。“今天蒲田的案子他还是拒不认罪。”“哦。”从冲野手中拿过资料,最上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没有失望的表情,但是也看不出无奈。最上看都没看那份贪污案的辩解记录书,待他面色沉重地看完了根津案的调查书,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沙穗把都筑夫妇被杀案的审讯对话以笔录的形式总结出来了。看过之后,他应该能够明白冲野是以怎样严厉的方式追问松仓的。“感觉如何?”资料读完放到一旁,最上问道。“看来还需要些时间。”冲野这样回答。“机会并不多哦。
”“明白。”拘留期间的审讯基本上会以搜查本部为主。对于负责审讯的森崎,最上和青户都很信任他的能力。在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把松仓传唤到东京地检的机会可以有四五次吧。“如果你感觉有戏,可以考虑多叫来几次。”最上说完,观望着冲野的反应。
“我会努力利用这几次机会拿出成果来的。”也许此刻更需要豪言壮语,可是他说不出不负责任的话。最上盯着冲野的脸看了一会儿,轻轻地点点头,再次拿起了审讯笔录。“被他看出证据不足了?”“看不出他在冷静观察的样子,”冲野微微地摇头,“只是一味强调自己没有犯罪,看不出妥协,也不打算妥协的样子。
”“不准备妥协不就是因为手中证据不足吗?无中生有也是一个办法。森崎警部就是靠这个让松仓认罪的。”“您说得对。”冲野点了点头,心里却提不起兴致。对于冲野来说,现实中不存在的事情是很难激发起他的斗志的,他没有信心能够拿出和森崎一样的魄力。
“不过从今天一天的感觉来说,一味强攻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我想森崎会选择强攻的,那么我就改变策略,接下来问一问他的成长背景、平日不满之类的。”在过去的审讯中,他曾经设身处地地倾听被害人学生时代的痛苦,虽然跟案情无关,但是因此得到对方信任,最终引出了自白。
在拘留的二十天中,被害人持续被孤独和不安折磨,那时如果有人能够理解自己,自然会对他萌生出信赖感,从而在心理上觉得不能跟他撒谎。只懂得毫无章法地猛拳相向并不算本事。首先,博取对方的信任,这样可能会出现转机,冲野向最上提出了这个想法。
可是,最上听了这话眼神明显冷淡了下来,摇了摇头像是完全没有讨论的必要。“是觉得这样轻松才打算这么做的吗?”“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松仓是不好对付的。”最上瞪着眼睛看向冲野,“他不是一般地狡猾,非常精通防御本能,你必须带着这样的觉悟才可以。
他不会轻易说出真话,不仅如此,他还会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所以才能从根津案中逃脱。现在他确实坦白了根津案,流着眼泪道了歉,可是你要小心,如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他也有颗正常人的心,那就上了他的当。跟他交心就能让他说真话,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他是想着通过坦白过去的案子,从现在这桩凶案里彻底逃开。这意味着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性才会有这样的态度,你好好想想吧。”冲野并没有打算轻敌,不过作为战术,想跟松仓交心的想法却是事实。可是最上等于在说要放弃一切幻想。
是要残酷地拷问到底吗?好严厉的人哪。冲野感觉这是第一次看到最上作为检察官真实的那一面。“如果做不到,就趁早说吧。”最上逼问,“没有斗志还要继续,这是最坏的选择。还是找其他人吧。”“不,没问题的。”冲野反射性地回答,“我知道了。
我的本意是不排除使用其他方法,可能结果选择了让松仓轻松的手段吧。我会负责任地对待这个案子。我不会上他的当的,也绝不允许他逃掉。我会跟森崎配合追查到底。请继续交给我吧。”最上盯着冲野,没有轻易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挪开视线,喝了口酒。
“当然,只要你不临阵脱逃,还是会交给你。”最上静静地说。“谢谢。”看着冒出冷汗的冲野,最上向他投去了眼神锐利的一瞥。“等你身上徽章再旧些的时候再去仔细聆听对方身世吧。你的优势是什么?不就是横冲直撞吗?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不要成为那种暮气沉沉的检察官。”“明白了。我会全力以赴。”现在不是哭诉畏难的时候。最上交代的工作里面,对诹访部的审讯也没有拿出成绩,那个时候最上尚有余地,即使不成功也没有追究。这次的案件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
必须拿出成果。冲野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份责任。送检之后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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