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着了大红鞭。罩在横匾外的红布拉了下来,露出“阿雨餐馆”的字样。餐馆里一派开业庆典的喜庆气氛。众人已经入席,吃喝正酣。阿雨在机械地走来走去忙碌着。晚上,阿雨送走最后几位宾客,硬挤出来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右手紧握住挂在胸口的纪念章沉默不语。
林玉琪、阿芸嫂、小李哥正忙着收拾,阿雨失魂落魄地走进来。林玉琪上前询问:“阿雨,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出什么事儿了?今天你一个下午都不对劲。”阿雨没有回答。林玉琪正要离开,阿雨一把抓住她的手说:“玉琪,我要去伊拉克。
”她转身走向阿芸夫妇,拉着阿芸说:“餐馆刚刚开业,家里的事儿,林玉琪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阿芸姐,你和小李哥能不能……”阿芸说:“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不能让餐馆掉在地上。可是,从法国到沙特,这一路上得过多少国家啊?
你的身份已经出了麻烦,要去沙特,这就跟去趟西天取经差不多……阿雨,你还是再掂量掂量……”阿雨说:“我不敢再掂量了,越掂量志雄的影子越清楚,不见上志雄一面,我都快疯了,我必须去!”阿芸说:“好,就算老天保佑你去沙特见了志雄,可你回来就更难了!
阿雨,没有身份,法国移民局不让你入境,老天爷也没办法……”阿雨咬牙:“我可能把法国给丢了,可我有了一个知心的人,一辈子可以依赖的男人。”阿雨来到意大利边境小镇的咖啡馆里,看见一张桌子边坐着个中年北非人。
阿雨朝那人走去,从容落座。北非人看着报纸问:“去哪儿?”阿雨说:“过境。”“钱呢?”阿雨递给对方一个信封,对方捏捏笑道:“明天一早。”阿雨问:“有多少把握?”北非人说:“哪来这么多问题!到时候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找我办这种事的人,在我眼里都是哑巴、聋子和傻子。
为了挣钱,连命都不要了。不管你们将来挣多少钱,可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我是你的主人,是你的保护神,我叫桑德拉,记住了?”可是阿雨在小旅馆房间里等了几天,桑德拉都没有通知她行动。当另一个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房间时,桑德拉打电话说今天可以走了,那是因为阿雨又给他加了钱。
中巴车在公路上疾驶。快到边境了,哨卡越来越近。桑德拉说:“一会儿就要过边境,都不要说话,看我一个人对付边境警察。警察如果问你们问题,就用手指我,让他们来找我,听见没有?”车上的人纷纷点头,一脸紧张惶恐。
哨卡前排着车队。几个警察在检查车辆,放行的车缓缓驶离,后面的车跟上。阿雨所在的中巴排在五六辆车开外。阿雨透过车窗看着哨卡的情况,她看见警察从正在检查的一辆车上赶下来十几个人。警察让他们排成一队,在离哨卡不远的地方站好,一一检查他们的证件,询问问题。
桑德拉脸色变了,他紧张地对司机说:“掉头,往回开。”“不可以!”阿雨低声制止。桑德拉愕然看着阿雨。阿雨突然起身拉开车门,桑德拉来不及阻拦,阿雨已经下车。车上的人都不解地看着阿雨朝哨卡走去。桑德拉更是紧张不安。
阿雨走到警察面前。警察说:“女士,请回到您的车里去。”阿雨迎着警察的目光说:“先生……”桑德拉紧张地看着阿雨跟警察交谈,警察不时回头看着中巴车这边,桑德拉越发紧张了。这时,警察朝桑德拉的中巴车招手,示意他们开过去,桑德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让司机把车开过去,停在阿雨和警察身边。
阿雨上车。警察讨好似的说:“再见啦,亲爱的姑娘。”他一挥手,示意中巴车可以过去。车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感激和敬佩的目光落在阿雨身上。桑德拉凑到阿雨跟前巴结地问:“女士,您跟警察说什么了?”阿雨冷冷道:“我告诉警察,桑德拉是蛇头,等他回来的时候抓住他。
”桑德拉面色窘迫,尴尬地搓搓手,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一叠钱塞到阿雨手上:“这是多收您的钱,您跟警察究竟怎么说的?求求您告诉我。”阿雨闭上眼睛,一言不发。桑德拉恨恨地看着阿雨无可奈何:“来回只有这一条路,这可让我怎么办?
女士请您告诉我吧……”阿雨的面色这才缓和,得意道:“我爸爸对付偷懒的拖拉机有绝招,我对付趁火打劫的蛇头也有。这是我们家的秘密,不能告诉你。”在埃及与沙特边境的军用公路,阿雨伸手拦车,过往的汽车都不停下。
天上有飞机快速掠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阿雨看到路边有个简陋的杂货铺,就走进来用意大利语说:“来一杯冰可乐。”店主刘顺统用英语问:“您是中国人?”阿雨点头:“温州的。”刘顺统惊讶地说:“啊,咱们是老乡。
我是乐清的,您是哪儿的?”“马桥古树村。”刘顺统把手伸向阿雨,阿雨和他紧紧握了一下说:“我认为我是最冒险的,没想到你比我还先到这儿。”说着打量杂货铺一眼,“久住沙家浜。”刘顺统说:“刀头舔血,火中取栗,不冒大险赚不到大钱。
看样子你是才到这里吧?”阿雨点点头。刘顺统说道:“咱们老乡在这儿的可真不少,有的开酒吧,有的开餐馆,干货运,搞配送,承包洗衣房。想开了也不危险,有钱可赚嘛。”阿雨笑道:“唱催眠曲儿哄自己睡,你挺会自我安慰的。
”刘顺统苦笑:“不安慰自己怎么办?还能自己把自己吓死啊?你来这儿做生意?”“看我男友。”“见到了?”“还没呢,他在法国外籍兵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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