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禾浑身有些脱力,她趴在地上,不停喘息。身边是同样呼吸有些急促的长意。纪云禾缓过气来,抬头,望向长意,刚要露出笑容,但这笑却在脸上僵住了。不为其他,只因就在他们破水而出的一会儿时间,周围便已围上了一圈驭妖师。
纪云禾神情立即一肃,左右一望,心头登时涌起一阵巨大的绝望,所有血色霎时间在她脸上褪去。这个地方,纪云禾再熟悉不过。驭妖谷谷主常居之地,厉风堂的后院。虽然现在这个后院已经破败不堪,阁楼倒塌,砖石满地,但纪云禾在驭妖谷生活多年,绝不会认错。
她回头一望,但见方才长意与她跃出的水面,竟然是厉风堂之后的池塘。这个池塘……竟然会是十方阵的阵眼。纪云禾心中只觉荒唐。她千算万算,无论如何也没有算到,从那十方阵中出来,竟然会落到这后院之中。“护法?”驭妖师中有人认出了纪云禾。
随即又有人喊出:“她怎么会和鲛人在一起?”有人也在嘀咕:“我们在谷内找了个天翻地覆,原来,是她把鲛人带走了,护法想干什么?”“先前谷中所有人与青羽鸾鸟苦斗时,她也不在……”纪云禾没有动,但内心想法却已是瞬息万变。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青羽鸾鸟应当已经离开了,且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而今雪三月暂时下落不明,也无法打听。谷中驭妖师在青羽鸾鸟离开之后,发现鲛人的牢笼陷落,必定到处寻找鲛人。因为这是顺德公主布置下来的任务,若是鲛人丢了,整个驭妖谷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但现在,她这个驭妖谷的护法却和鲛人一起从厉风堂之后的池塘里面钻了出来。要破这个局面,唯有两个办法。第一,立即打伤长意,将其抓住,向众人表明,自己是为了抓捕鲛人,不慎掉入十方阵残阵之中,历经万难,终于将这鲛人带了出来。
第二,杀出一条血路。对纪云禾来说,无疑是第一条路比较好走。这要是她与鲛人相识的第一天,她也必定会选第一条路。但是,现在她与这鲛人说过话,听他唱过歌,被他救过命……要选这第一条路,纪云禾走不下去。纪云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她身上冰冷的水滴答落在脚下铺满碎石的路上。
她一反手,体内灵力一动,离她最近的驭妖师的鞘中刀便瞬间飞到了纪云禾手上。她一直不想这样做。但命运这只手,却好似永远都不放过她。纪云禾一挽剑,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鲛人巨大的尾巴倏尔一动,尾巴拂过池塘,池塘之中,水滴飞溅而出,被长意的尾巴一拍,水珠霎时间化为根根冰锥,杀向四周驭妖师!
竟是方才一言未发的长意……先动手了。鲛人忽然动手,驭妖师们猝不及防,大家在先前与鸾鸟的争斗中本已受伤,而今正无抵挡之力。他们慌乱四走,纪云禾心道,现在若是想杀出一条血路,说不定还真有七成可能!她握紧了剑,而在这时,众人身后一道白光倏尔杀来,纪云禾但见来人,双目微瞠。
谷主妖仆卿舒——她似乎在之前与青羽鸾鸟相斗时受过伤,额上尚有血痕,但这伤并不影响她浓重的杀气。纪云禾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她倒是不担心长意无法与卿舒相斗,她只是想……卿舒竟然来了,那林沧澜……纪云禾的目光不由得往厉风堂正殿处望去,恍惚间,林沧澜坐着轮椅的身影出现,未等纪云禾看清,她便觉面前白光一闪,额间传来针扎般的巨痛!
一时间,她只觉整个头盖骨仿佛被人从四面八方扯碎了一般难受。疼痛瞬间夺去了她浑身力气,让她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手中长剑落地,她倏尔向一旁倒去。天旋地转之间,她只看见天上冰锥与长剑相触,发出铿锵之声,而铿锵之后,整个世界便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之中。
纪云禾不知自己在黑暗当中前行了多久。仿佛有一万年那么久,又仿佛只是看一阵风过的时间,当她次再感受到四肢存在时,是有人在她指尖扎了一针。五感在这一瞬间尽数找回。纪云禾睁开眼睛,身体尚且疲软无法动弹,但眼睛已将周围的环境探了个遍。
她回来了。回到这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了,这是她在驭妖谷的住所,她的院子,她的囚牢。虽然这房间因为之前的大乱显得有些凌乱,但这牢笼无形的栏杆,却还是那么坚固。此时,纪云禾的屋子里还有一人,妖狐卿舒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用银针扎遍她所有的指尖,而随着她的银针所到之处,纪云禾一个个仿佛已经死掉的手指,又能重新动起来了。
纪云禾想要坐起来,可她一用力,只觉额间剧痛再次传来,及至全身,纪云禾每根筋骨都痛得颤抖。“隐魂针未解,随意乱动,你知道后果。”卿舒淡漠地说着。隐魂针,是林沧澜的手法,一针定人魂,令人五感尽失,宛若死尸。
卿舒一边用银针一点一点地扎纪云禾身上的穴位,一边说道:“谷主还不想让你死。”纪云禾闻言,只想冷笑。是啊,这个驭妖谷,囚人自由,让人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纪云禾挣扎着,张开了嘴:“鲛人呢?”只是说了这三个字,她便耗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卿舒瞥了她一眼:“重新关起来了。”饶是鲛人恢复再快,终究是有伤在身,未能敌过那老狐狸啊……不过想来也是,虽然她与长意认识并不久,但他那个性子,如果将一人当朋友了,应当是不会丢下朋友逃走的吧。当时昏迷的她或许也成了长意离开时的累赘…
…思及此,纪云禾闭上了眼睛。之后……他们还能想什么办法离开呢……“你从主人书房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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