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径直往屋内走去,去了里屋,也没关门,在里面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门口两人相视一眼,神色有几分不解,但也没有多言。过了片刻,纪云禾抱了一个茶台和一堆茶具出来。她半分也没有被软禁的气恼,将茶台往院内石桌上一放,转头招呼院子门口的两人:“屋内坐着闷,你们站着也累,过来跟我喝茶吧,聊聊。
”她说着,掐了个法诀,点了根线香,香气袅袅而升,散在风中,隐隐传入了两人的鼻中。两人又是不解地对视一眼,随即摇头:“护法好意心领了,我们在这里守着便好,不让他人扰了护法清净。”“也行。”纪云禾没有丝毫强求,兀自坐下了,待得身边火炉烧滚了水,她便真的倒水泡起了茶,一派闲适。
两人见纪云禾如此,真以为这护法与大家说的一样,是个随意的性子,他们站在门外不再言语。月色朦胧,驭妖谷的夜静得连虫鸣之声都很少。纪云禾静静地赏月观星,整个院中,只有杯盏相碰的声音,到线香燃尽,烟雾消散,纪云禾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她再次走到门外,这次,再没有人伸手拦住她。
纪云禾出了院子,转头看了眼门口靠墙站着的两人,两人已经闭上了双眼,睡得深沉,一人还打起了呼噜。“请你们喝醒神茶不喝,果然睡着了吧。”纪云禾说着,又伸了个懒腰,“睡半个时辰也好,你们都累了。我待会儿就回来啊。
”她摆摆手,照旧没有关门,大摇大摆地离开。她穿过驭妖谷内的花海。驭妖谷中的花海在之前的战役之中,已经被毁坏得差不多了,大地龟裂,残花遍地,没有了之前馥郁的花香,但也没有人会在深夜路过这个地方。纪云禾有些叹息,这驭妖谷花海中的花香,有很好的静心安神的作用,再稍加炼制,便与迷魂药没什么两样。
只可惜了之前她并未炼制太多线香,而今这花海残败,要等它们再长成那么茂盛的模样,不知又要等到哪一年了,这安神的香真是用一根少一根,今天若不是为了去看看长意,她倒舍不得点了。纪云禾未在这片荒地停留太久,径直向新关押长意的囚牢走去。
一路上,纪云禾一个驭妖师都没有碰到,她之前想好的躲避他人的招倒没了用武之地,一开始她走得轻松,越走却越觉得奇怪,鲛人对驭妖谷来说那么重要,上次已经逃脱了一回,林沧澜怎么可能不让人看着他?快到关押鲛人的地方,纪云禾心中的疑惑已经变成了几分慌张,结合林沧澜软禁她的举动,纪云禾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然则这个猜测她不愿意相信,所以她心里竟拼尽全力地在否认。
到了地牢外,依旧没有一名驭妖师,纪云禾腿脚有些颤抖地快步跑进地牢。牢中石壁上火把的光来回跳动,纪云禾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地牢中回响,她终于走到了地牢之中,牢中里里外外贴着禁制的黄符,这么多黄符,足以将妖怪的妖力全部压制。
潮湿的地牢中,正立着两人。一人是拿着刀的林昊青,一人是被钉在墙上,血流满地的长意。林昊青手上刀刃寒光凛冽,黏稠的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流在地上。长意双手与脖子被玄铁固定在了墙上,他身体皮肤惨白,一头银发垂下,将他整张脸遮住,而那条属于他的巨大尾巴…
…已经不见了。他的尾巴被分开,在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人腿的形状。纪云禾站在牢笼外,只觉自己身体中所有温热的血一瞬间消失了,寒意撞进她的胃里,直至贯穿脊柱,那战栗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到后脑上,随即冻僵了她整个大脑。
纪云禾脸上血色霎时间退去。“长意。”她颤抖着唇角,艰难地吐出了他的名字。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被钉在墙上的鲛人,宛如死了一般,脑袋无力地垂着。之前,这个鲛人无论受到多么大的折磨,始终保持着自己神志的清醒,而现在,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纪云禾的声音虽没有唤醒长意,却唤得长意面前的林昊青回了头。他似乎并不奇怪纪云禾会来这里。林昊青甩了甩手上的刀,黏稠的鲜血被甩出来几滴,有的落到纪云禾脚下,有的则甩到了她的衣摆上,霎时间,血液便被布料的缝隙吸了进去,在她衣摆上迅速染出一朵血色的花。
“你来了也没用。”林昊青冷漠地将刀收入鞘中,“鲛人的尾巴是我割开的,大家都知道了。”林昊青冷漠地说着。他不关心纪云禾是怎么来的,也不在乎自己对鲛人做了什么,他只在乎,顺德公主的第二个愿望,是他达成的。
“第一局,算你赢了。”这句不久前林昊青在厉风堂前说的话,忽然闪进纪云禾脑中。原来,“算你赢了”的“算”,是这个意思。原来,他特意说这一句话,是对顺德公主的第二个愿望志在必得。林沧澜软禁她,林昊青给鲛人开尾…
…原来,他们父子二人搭档演了一出这般好的戏。一时间,这些思绪尽数涌入纪云禾脑海之中,方才瞬间离开周身的温热血液像是霎时间都涌回来了一样,所有的热血都灌入了她的大脑之中!在纪云禾浑身僵冷之际,林昊青倏尔一勾唇角,冷冷一笑。
他看好戏一般看着纪云禾:“鲛人开尾,需心甘情愿,再辅以药物。你用情意让鲛人说话,我也可以用他对你的情意,让他割开尾巴。”林昊青此言在纪云禾耳中炸响,她看着墙上的鲛人,但见他分开的尾巴渐渐变得更加像人腿,他漂亮的鱼鳞尽数枯萎落地,宛如一地死屑,那莲花鱼尾渐渐变短,化为五趾。
纪云禾手掌垂于身侧,五指却慢慢握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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