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墙裂出了数条缝隙。纪云禾胸口一痛,一股血腥味自胸腔涌上来,却被大国师掐在了喉头上。未带任何法术的攻击,简简单单便让她反抗不得。她的命就如此轻易地悬在了大国师的五指之间。及至此时,纪云禾方知,什么寒霜,什么炼人为妖,什么算计谋划,在这人的绝对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他抬手间,便足以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哪怕是已经获得了妖狐之力的纪云禾也无可奈何。“纪云禾,”大国师眸中杀气凛冽,“你有很多小聪明,不要玩错了地方。”纪云禾周身的法术——不管是妖力,还是驭妖师的灵力,像是皆被刚才那一撞给撞碎了似的,根本无法凝聚,她只得压住本能的恐惧,嘴角微微颤抖着,勾了起来:“宁悉语…
…她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云间……”大国师瞳孔紧缩。纪云禾继续道:“她说,她在世上的每一阵风中……”正在此时,微风忽起,如丝如缕,轻轻拂过大国师的耳鬓发间,或许清风本无意,但在此时大国师的感触当中,却让他不得不愣神。
他指尖的力道微微松开,纪云禾脚尖方能触及地面。她接着道:“风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你这些年的作为,你的师父可都看在眼里。”五指松开,大国师愣怔地看着纪云禾,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好似透过她在看遥不可及的某个人。
“师父……”低吟而出的两个字,好似能穿透数十年死寂又孤独的岁月。胸口的血终于从口中呛咳出来,纪云禾捂住胸膛,缓了片刻,止住咳嗽,方继续盯着大国师,道:“青姬只身前来杀你,是因为宁悉语带我在梦里看见了你当年做的事。
”纪云禾清晰地将这些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大国师若像顺德一样,是个完全疯狂的人,那这些话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风,毫无伤害。但纪云禾笃定,大国师的疯狂是因为对一人的求而不得,他生命中所有的死结都系于一人身上。
宁悉语是他的死穴。他的力量有多强大,执念有多深沉,过去的这个死穴,就会将他扎得有多痛。“你设计陷害了宁若初,你告诉宁若初,他可以去十方阵中陪伴青姬,你却利用他封印了青姬,而后十方阵又将他杀了。青姬得知此事,前去驭妖谷查探真相,果不其然,你看,她之前就来找你了。
你没弄明白吧,为何青姬如此长的时间也未有动作,却在此时突然发难……是宁悉语……”纪云禾微笑着看他,轻声道,“想杀你。”宛如天塌山崩,大国师在纪云禾身前微微退了一步。“你想让天下给她陪葬,你想为她办丧,但她唯一想带走的人,只有你。
”大国师神情恍惚,仿佛这一瞬间,人世间的所有都离他远去了。在大国师的身后,被纪云禾放下的长意此时捂着胸口坐起了身。长意转头,蓝色的眼瞳将四周扫过,但见纪云禾与大国师站在同一处,长意一愣,指尖冰霜之气微微一动,寒气在他手中化为长剑,又猛然消失,往复三次,长剑方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他以寒剑指地,撑起身子,再次挺直背脊向大国师走去。纪云禾但见长意毫无畏惧地向自己走来,他一身的伤,气息紊乱,施术过度的反噬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但他还是向她走来。这样愿以命为她相搏的人,当然也值得她以命守候。
于是在长意动手之前,纪云禾身后九条黑色的尾巴霎时间展开,妖异的黑色气息登时铺天盖地,她将长意隔绝在妖气之外。长意一怔,却见纪云禾手中妖气径直向大国师胸膛杀去!大国师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她,并没有任何躲避与反抗。
纪云禾手中的妖气重重击中大国师的胸膛,但纪云禾的眼瞳忽然睁大!她……她的法术竟如同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力道霎时间被分散而去,下一瞬,大国师身上光华一转……被纪云禾拦在黑色妖气之外的长意瞳孔一缩。只见大国师身上的光芒猛地凝聚在了心口,像是将纪云禾方才打出去的那些黑色妖力全部都转化成了白色的光华,眨眼间又重新凝聚在了他的胸口。
“云禾……”长意嘶哑至极的呼声尚未来得及传到纪云禾耳朵里,纪云禾便觉得掌心猛地一痛。“护体仙印……”纪云禾不敢置信,在大国师心口竟然有护体仙印?大国师心口处一道反击的力量撞上她的掌心,纪云禾的手臂在这一瞬好似寸寸筋骨都被这道力量击碎。
纪云禾猛地被推开,再一次重重撞在了身后的青石墙上。黑色妖气霎时间消失,她身后的九条尾巴也消散不见,纪云禾的身体犹如没有骨头一般,从墙上无力地滑下,摔倒在地,宛如已经昏死过去。长意心绪涌动,他手中长剑径直刺向大国师的后背。
大国师依旧丝毫没有躲避,眼看着那长剑便要刺穿他的后背,此时,一个仿佛被血糊透全身的人斜刺里冲出,径直挡在大国师身前——是顺德公主!她挣脱了将她禁锢在墙上的剑,带着一身的血,挡在了大国师身前,长意的剑没入她的肩头,她狠狠一咬牙,抬起手将长意的冰剑握碎。
长意手中法术再起,四周的水汽凝聚为针,杀向顺德与大国师。顺德立即将宛如失神的大国师往旁边一拉,几个纵身,避开了冰针,那冰针入地三分,却在入地之后立即化为冰水消融。顺德带着大国师落在一旁,她一身的血,污了大国师素洁的白袍。
“师父……师父……”顺德眼神颤抖,近乎疯狂地看着大国师,“我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我不会……”大国师侧过眼眸,看见顺德疤痕仍在的脸,此时她脸上有伤也有血,看起来好不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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