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但见被林昊青从离殊身体里抽出来的那股灵气在空中狂乱飘舞,它发出犹如孩童一样声声尖厉刺耳的叫声。它在空中乱撞着,但因为根部连在那血红的玉佩上,所以根本跑不远。佘尾草有灵性……“我不要去给他疗伤!”佘尾草在空中对着雪三月尖锐地嘶吼着,“我是离殊啊!
三月!我是离殊!”雪三月犹遭当头一棒,她立即怔住。“它在骗你,离殊已经死了。”林昊青道,“烧了这藤蔓之体,让它无处可去。”“它会说话……”雪三月怔怔道,“它会说话……”“佘尾草根本不是活物,它和附妖一样,不过是一些情绪杂糅的形状而已。
”“可它会说话。”雪三月看着面前挣扎的那道光华。光华在嘶吼着,佘尾草的根部开始慢慢地想要从那块血玉上退去。“它不是离殊,也不是妖怪,只是意念,它有灵力,所以能长成你故人的形状,但它和牲畜本无差别,雪三月,救鲛人必须要它。
”林昊青厉声道,“冰封越久越难苏醒,快!”林昊青最后的话同时打在纪云禾与雪三月的心口。在佘尾草的嘶吼之中,雪三月倏地回头,看向纪云禾。纪云禾一身黑气四溢,身后的九条尾巴无风自舞,对现在的纪云禾来说,一边融化长意心口的冰,一边分点妖力出来抓住那活蹦乱跳的佘尾草根本不是难事,但纪云禾没有这样做。
她看着雪三月,与雪三月四目相接。雪三月如何会看不懂纪云禾眼中的情绪。能成多年的好友,是因为她们是那么了解彼此的人。纪云禾尊重她的选择。对纪云禾来说,她是要救她爱的人。但对雪三月来说,却是要“杀”她爱的人…
…纪云禾不会催她,也不会逼她。她在静静等着雪三月自己的选择。是救,是放弃,全在她的一念之间……佘尾草的嘶吼在空中丝毫没有停歇,那些连接着血玉的根部在一点点地抽离。雪三月回过头来,看着空中飘舞的光华。“我是离殊啊!
”佘尾草大喊着。“离殊”两个字,足够成就雪三月过去很多年的回忆。那些相遇、相识、陪伴、守候都历历在目,驭妖谷的花海,那些亲密的拥抱与吻都仿佛还在昨日。雪三月静静地闭上眼睛。海外仙岛奇珍异草繁多,但她在外这么些年,只遇到了一株佘尾草。
人人都说她是因机缘而得,这一株毁掉之后,或许她再也找不到再见离殊的机会。但离殊……离殊与她,本就不该有再见的机会了。在离殊血祭十方阵的那一日,他们就该告别了。是她强留着过去,拉着没有离殊魂魄的躯体,强留在这人世间…
…这样的日子,也总是该有个头的。雪三月睁开双眼,一把抓住在空中狂舞的光华,在那声嘶力竭的尖叫之中,她以法术挟持着那光华,让它不得不再与长意的胸膛连接起来。林昊青继续启动阵法,纪云禾彻底将长意胸口上的冰层融开,终于,那光华触及了长意的胸膛,在一声尖厉的叫声当中,雪三月一抬手,指尖燃出一丝火苗,她没有回头,手往“离殊”身上一甩。
火苗悠悠飘去,点燃了那枯藤纠缠出的人形。火焰登时从血玉周围烧开。再无退处,那光华只好钻进了长意的心口之中,终于,彻底消失。而在长意心口处,一道光华散开,在没有纪云禾法术帮助的情况下,长意身上的坚冰开始慢慢融化,冰块分裂,有的融成了水,有的径直落在了地上。
长意眼睛还没睁开,他的睫羽却轻轻颤抖了两下,指尖也似无意识地一跳。纪云禾看着他的脸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一天之内,大悲大喜,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她抬起头,望向面前的雪三月。在雪三月的身后,那佘尾草藤蔓做的离殊身体已完全被燃烧成了灰烬,血红色的玉佩落在一片黑灰当中,显得尤为醒目。
纪云禾与雪三月相视,却未笑,两人神色都十分复杂。“三月……”“我说了,别露出这副表情。”雪三月道,“你的感谢我在路上就收过了。”言罢,她转过身,将地上的血红玉佩拾起,随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房间。纪云禾垂头,看向床榻上静静躺着的长意。
“这个人世,真是太不容易……”纪云禾轻轻抚过长意额上的银发,长意的眼睑又是微微一动。林昊青站起身来,道:“早些让鲛人的身体康复吧。”林昊青看着纪云禾,“我花功夫救他,是因为这个人世接下来需要他。”纪云禾转过头,看向林昊青。
林昊青神色凝重道:“顺德公主北上的时间,恐怕快了。”纪云禾心头一沉。林昊青离开之时,殿外急匆匆赶来一个人,却是纪云禾许久未见的姬宁。经过这一场繁复的风波,稚嫩的少年已经成熟了不少,当初他离开北境回京师时,眼中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自己的怀疑,而现在,纪云禾在他眼中看不到这样的情绪了。
短短的时间里,他二入北境,这个国师府的小弟子经历过姬成羽的死亡,好像忽然之间长大了。“阿纪,”姬宁还是如此唤纪云禾,“顺德公主已经疯了……她用法术捏出了许多傀儡,而后又用傀儡杀人……京城里的人……”言及此处,姬宁的神色还是有几分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都死了。
他们……都变成了顺德的提线木偶……”纪云禾沉默片刻,她肃容问道:“有多少?”“数不清……”“她能操控多少?”“都能操控……那些傀儡……成千上万,都听她的。我好不容易才从京师逃出来……”眼见提及此事,姬宁浑身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纪云禾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先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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