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无法将他与一个少年对等起来。“你要我吗?”他步步紧逼。时隔多年,雪三月竟忽然觉得自己又有了被一人逼问的感觉。就像是离殊在严厉地教训她:“好好吃饭了吗?”“为什么要冲动?”“这件事情你做得太莽撞了。
”这压迫感,雪三月莫名地熟悉。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否认面前的少年与离殊的相似。雪三月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终于,她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不能再退了。她冷了脸。“我不要你。”她说着,眼瞅着便要掐个诀御风而去,少年一步上前,一把扣住雪三月的五指,让她掌心的诀无法成形,径直打断了她的法术。
胆子很大,且操作熟练,最重要的是……多年以前,雪三月与离殊闹矛盾的时候,她也喜欢转身就走,离殊也总是这样不由分说地留下她。拽住她的胳膊,或者直接扣住她的手掌,与离殊十指相扣时,她便无法结印离开。堪称作弊的留人手段。
雪三月看着少年扣住自己掌心的手,怔然抬头,望向少年漆黑的双瞳。这不是金色的双眼,但这眼中的神情,雪三月却再熟悉不过。但……怎么可能……离殊早就死了。雪三月闭上眼,稳下情绪,她周身灵力炸开,几乎是决绝地将少年推开。
她动了真格,少年自然是无法抵挡,巨大的灵力撞在他的胸膛,少年浑身麻痹,被震得连连后退,直至撞到了木屋的墙壁上,才堪堪停了下来。他喉间血气翻涌,仰头望着雪三月。眼中的情绪既是错愕又是哀伤,还带着许许多多难以言喻的、拼命压抑的深情…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这目光便看得雪三月心头又颤了颤。她心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奇诡的猜想……但怎么可能……雪三月在心尖将自己的想法否认了千万次,也告诉自己千万次,别异想天开了,别不切实际了,离殊已经死了,就算离殊没死,那他也是过去了,因为离殊从不爱她。
他死了,那是死去的过去。他活着,那也是该放下的过去,所以……别问傻话。雪三月唇角颤抖。“你和猫妖离殊……有什么关系?”别问傻话……“你为什么那么像他?”千千万万次脑海里的警告,却拦不住从心口里冒出来的话语。
少年看着她,他唇角动了动,良久的沉默与思索之后,他终于开了口:“顺德未死之时,青姬去了驭妖谷。”他说的这事与雪三月的问题南辕北辙,但雪三月并未打断他。这件事雪三月有印象,她听洛锦桑提起过,青姬听说当年她爱的人死于大国师的阴谋,于是去了驭妖谷,探查当年的真相,青姬在驭妖谷待的时间很久,以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北境。
等她终于找到了真相,却是飞去了京师,被大国师重伤擒住,这也才有了之后顺德公主的半人半妖之身,雪三月也是在海外仙岛听到青姬遇险的消息,才赶了回来。“十方阵……”他说了这三个字。离殊血祭十方阵放出了青姬,这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
“十方阵并未完全破损,青姬用阵中残余的我的血,复苏了我。”他终于道,“三月,我是离殊。”雪三月看着他,一言不发,这些话她都听见了,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她看着他,宛如失去所有的反应,直勾勾地盯着他。“青姬在十方阵探查十方阵的真相,同时也借助了十方阵的力量,在一只此前被驭妖谷抓住的血狼妖的身体里复苏了我的意识。
我得以借用这具身体,活了下来。三月……”离殊走上前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雪三月。“啪!”意料之外地,雪三月竟然再次挥开了离殊的手。她拒绝了他的触碰。离殊愣住,雪三月眸光颤动,她手中掐诀,身形一转,这次根本没给离殊阻拦她的机会,雪三月御风而起,近乎决绝地只给离殊留下了一个背影。
风声萧索,似乎在重复着雪三月之前的那句话。“我不要你。”是时隔多年,时过境迁,不管他是生是死,都再也与她无关了吗……离殊未曾触碰到雪三月温度的手便慢慢落了下来,他想自嘲而笑,却连勾动唇角也没了力气。所以…
…在与她重逢的时候,他才什么也没敢说。他知道,经过那驭妖谷一别,以雪三月的性格必定是恨透了他……雪三月做过很多梦,在离殊刚死的那段时间里,每一个梦境里都是离殊回来了,他找到她,无奈地笑着,想要抱住她宽慰,求她原谅的模样。
而从每一个梦境醒来后,她面对的都是离殊已经死了的现实。那时她被青姬带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境,那些睡梦中的暖意在清醒之后尽数散去,飘在了北方无情的风雪里,那寒凉刺骨的感受,雪三月至今犹记。带她离开驭妖谷的青姬并不会宽慰她,看起来那么柔媚的鸾鸟,在这件事情上却极其克制又冷静,她告诉雪三月,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有办法改变,只有接受。
后来,雪三月接受了这个现实。她开始治愈自己。当她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好像终于快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时,那个阴霾的制造者却又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说:“我回来了。”这是什么糟糕的现实……雪三月一路御风而走,三天三夜没有停歇,直至耗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方从空中踉跄落下,寻了个城镇酒馆,坐下来便开始饮起了酒。
直到喝得酩酊大醉,雪三月才开始笑了起来。在酒馆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她抱着酒坛,哈哈大笑,笑至力竭,她又哭了起来,情状疯癫,无人敢上前靠近她。唯有她内心最深处的地方知道,她是真的高兴。离殊没有死,他回来了。
这值得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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