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王旭惊讶地问。骆玉珠也不答话,苍白着脸一路匆匆前行。小王旭回头张望着对面那瘦高的身影,露出了好奇的目光。“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不容易,每天起早贪黑地拉货卖货,谁看着不心疼?”赵姐叹息着。陈江河苦笑着默默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马路尽头,却没意识到身后消失的人影。
厨房内昏黄的灯光下,是骆玉珠那劳累不堪的身影。她正弯着腰,心事重重地切着菜,小王旭看着课本,偷瞥了一下状态不对的妈妈,骆玉珠切到了手,疼得忙含住手指。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就是这里,我帮她在这租的房,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娘儿俩了!
”赵姐敲着门叫喊着,“天儿!天儿!”骆玉珠愣了一下,将门反锁。小王旭刚轻声叫了声“妈”,骆玉珠已经捂住儿子的嘴,摇头示意。“哟,不在家,估计也没走远,要不您等会。”门外赵姐的声音。“麻烦您了啊,谢谢。
”百感交集的骆玉珠,目光痴痴地望着门外那个模糊的轮廓。陈江河站在门口,没有想到此时他要寻找的人却在屋里忐忑不安地躲着他。陈江河朝四周看了看,抬手又看看表,最终等不下去了,掏出钢笔在纸条上匆匆写下几句话,塞进了门缝。
脚步声远去,骆玉珠这才松开手,颓然坐下。小王旭走到门口捡起地上的纸条。骆玉珠默默接过,一行清秀大气的字:玉珠,别再躲我了,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好苦。“妈,你为什么要躲这个叔叔?”骆玉珠低头,尽量不让儿子看到自己在哭泣,一串串泪水却不争气地滴落了下来。
小王旭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母亲。骆玉珠突然起身,慌乱地收拾起东西:“走,我们走,去找新的家。”小王旭吃惊地看着妈妈。厂里的电话越催越急,陈江河还不死心,他又来到出租平房,一下下疯狂地砸着屋门,他的手掌已经破裂淌出血来了。
陈江河痛苦不堪,他的头重重地顶在门上闭眼喘息,周围的邻居都被剧烈的砸门声惊到,探头出来张望。陈江河终于提着包,迈着沉重脚步走向了停靠着的列车,上车前他回身绝望地看了一眼才走进车厢。陈江河怅然若失地在窗口坐下,突然一激灵,对面列车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江河猛地站起身,脱口叫起:“玉珠!骆玉珠!”骆玉珠身子一颤,从对面列车窗口转过身,陈江河用力拍打着窗户。王旭吓得看着妈妈。骆玉珠还想拉着儿子往人群里躲,陈江河用力抬起窗户探头叫喊:“玉珠,你听我说一句!
八年了!你就这么忍心?你起码要跟我说句话!”列车悄然启动,两边车厢交错前行。陈江河用尽力气探出头大喊一声:“你在下一站等我,一定等我!骆玉珠,这些年我没有抛弃过你,我一直在守着它……”骆玉珠近乎绝望地冲他摇了摇头,嘴唇颤动说着什么。
陈江河突然从包中掏出一块砖头,双手高高举出窗外,隐约地可以看到两个小人和一行字。骆玉珠转过头泣不成声,小王旭目光极其紧张,仰头看着母亲。骆玉珠泪如雨下。陈江河跳下出租车,慌乱地将钱塞给司机,大步跑上站台,喘息着朝站台四周观望。
远处一列火车刚刚驶离,站台上没有他想见的人影。陈江河痛苦地摇着头,一下子松懈下来,无力地转身。突然陈江河眼睛一亮,骆玉珠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牵着儿子一动不动,她的眼神混杂着不安、期待、犹豫。陈江河的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骆玉珠望着陈江河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灿烂地笑起,同时无声的泪淌落着……陈江河肩背手提所有的行李,起劲地走在袜厂外的小路上,还不时地回头看看,骆玉珠报以温柔的凝视。骆玉珠拉着儿子蹒跚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王旭懵懂地扯扯妈妈的手:“妈,我们去哪儿?”“叔叔去哪我们去哪。”骆玉珠轻声平静地说。“我们不回家了?”骆玉珠一笑:“小旭,现在是回妈妈的家。”陈江河没有回头,眼中闪动着晶莹,毫不疲倦地起劲走着……三鞭炮噼里啪啦炸响着,迎宾喜庆乐队起劲地吹打着。
在“热烈欢迎杨氏集团投资考察”的横幅下,局领导领着杨天赐走进了工厂大门,杨雪面色阴沉地跟随在父亲身后。随行记者不时地拍着照。老严,小蒋急得不行,小声嘀咕:“厂长怎么还没回来?这不会……”突然小蒋叫起:“厂长,厂长回来了!
”顿时喧闹声变成了鸦雀无声。陈江河领着骆玉珠母子俩一路走来。局领导叹息摇头:“这个陈江河,干吗去了!他身后那个女人是谁啊?”杨雪回头望去,突然目光一沉,脸色死灰一样难看。骆玉珠抬眼扫视,目光准确地落在高个子美女杨雪身上,两个美丽的女子异样地看着对方。
骆玉珠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杨雪睫毛颤动转望别处。杨天赐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女儿,若有所思。陈江河将母子俩领进宿舍,忙不迭地从老严手里接过两个饭盒递给骆玉珠。“食堂留的饭,已经凉了,那里有炉子你热热再吃。”“快点吧厂长,你得赶紧去陪着贵客!
”老严在门口催着。陈江河抚摸着王旭的头,王旭胆怯地往妈妈身后躲去。骆玉珠搂过儿子:“江河,先忙你的,别让人家着急。”陈江河被老严拽出门,回头嘱咐:“玉珠,你们先好好歇歇,床上那被子是干净的,壶里有热水…
…”骆玉珠眼中充满温润,冲老严:“您快把他拉走,真絮叨。”老严忙笑着点头,强拉陈江河下楼梯,骆玉珠上前将宿舍门关上。窗外传来领导热情洋溢的讲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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