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场你看见了?兄弟我熬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啊。”陈大光抽泣起来,“我做梦都想着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当年谁看得起我陈大光?可今天我把这地方都包了下来,我让他们吃虾吃螃蟹,吃大白兔奶糖!我有钱,哈哈。”“你看见了吧,鸡毛,那两桌不是官场上的就是香港富商,都是我陈大光的朋友!
铁哥们!陈金水给我甩脸子,他爱来不来,不缺他一个!”陈大光指着宴会厅说。“大光,你喝多了!那是你老丈人!”陈江河悲哀地看着摇晃的陈大光。突然陈江河脸色一变,看到大光身后,金水叔挑着一担以前的货郎担,静静地看着他俩。
陈大光目瞪口呆,看着老丈人挑着货担从身边走进饭店。“爸!爸!您这是干吗呀?”陈江河眼睛一亮,快步跟入。婚宴大厅内,随处可以听见人们的欢笑声,还有优美动听的音乐声,好不热闹。各桌的目光都被挑着货郎担走进来的陈金水所吸引,闹哄哄的场面瞬即安静下来。
大光爹慌忙迎上前,低声劝阻:“亲家,大喜的日子,你挑这个破郎担来干什么?”陈金水笑了笑,也不答话,径直挑着货郎担走上台去。陈金水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扫视各桌。巧姑上前轻声叫了声:“爸。”骆玉珠抱着王旭吃惊地望着台上,转头看着陈江河。
陈江河含笑凝视着台上的陈金水。陈金水推开女儿,大声说:“按我们挑货郎的习俗,今天我独生女儿大婚,我没别的啥好做,就熬出一点好糖,请大家吃吃,喜庆喜庆!”陈金水说着从箩筐里拿出糖来,现场敲碎。孩子们蜂拥上台争抢着,王旭也想冲上去,却被骆玉珠死死扣住。
王旭仰头看妈妈,骆玉珠阴沉着脸说:“我们不吃他的糖。”陈金水笑眯眯地:“别抢,人人有份,爷爷给你们敲,这是我们义乌的糖,天下最甜。你们爸爸妈妈都吃过,真甜啊!”台下哗然一片,都不知道老头想要做什么。大光父子急得不行,又不敢上去劝。
陈大光朝巧姑瞪眼比划着什么。陈江河默默地看着,眼睛湿润。陈金水笑着从货郎担里掏出一个鸡毛毽:“你们这谁会踢?”有个孩子抢过鸡毛毽来,笨手笨脚地踢了几脚。陈金水乐呵呵地说:“看爷爷怎么踢。”鸡毛毽被陈金水踢得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有人叫好,有人起哄。夏厂长在陈江河身边轻声感叹:“有点意思。”“这才是我们陈家村的人。”陈江河笑着说。陈大光干脆上前拉了拉陈金水的手:“爸,您别捣乱,我好多朋友都在……”陈金水举起毽子:“你做的那叫买卖,我这鸡毛换糖就不是买卖?
别忘了你小子连同你爸,都是这货担里的东西养大的。”陈金水扫视众人,“当年这货担,陈家村哪个男人没挑过?一走就是上百里!一根鸡毛一根针线我们都当成宝贝,走到哪都是朋友,那日子我们过得踏实。可现在年轻人心都浮躁了,想靠关系靠条子一夜暴富,不稀罕挣那一分一厘的利。
”“爸,别在这说行不行?”陈大光快哭出声来。“今天难得大家到齐,我跟乡亲们聊聊天。这些年政策好,你们富起来了,义乌的市场三移地址,也越做越大。只有我们陈家村的人看不上,为什么?看我们村大光挣钱容易。搞关系批条子就能把奔驰车开回来。
可你们谁能知道,那车是他租来充门面的?”台下哗然。“那些天天做发财梦的年轻人,我问问你们,谁赚着大钱了?谁被天上的馅饼砸中脑袋了?没有,都是假的。饭得一口一口吃,日子得一天一天过。我年轻的时候,我先人时时告诫我,宁可做蚀,不可做绝;我们陈家村有句老话,赚一角钱饿死人,赚一分钱撑死人。
可别瞧不起那一分钱的利,积少成多它能让你赚遍天下的钱!别贪那一角钱的利,如果是绝种生意呢,不长久的,难道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全场鸦雀无声,邱英杰带头鼓起掌来,陈江河也跟随鼓起。夏厂长激动地拍了拍陈江河的肩:“有思想!
”陈金水拉过巧姑:“巧姑,今天是你跟大光大喜的日子,爸不是添堵来的,当年爸一直反对你们在一块,往后爸就盼着你们小两口能踏实过日子,能让我抱个孙子。人活着靠的是精气神,是一步一个脚印,不是那些虚荣面子。
爸今天挑着这么沉的担子过来,就是要给你们吆喝,吆喝出我们挑货郎的精气神来!”巧姑含泪看着老爸,默默点头。陈金水看了一眼台下说:“陈家村的老少爷们,还想不想听老叔的吆喝?”台下喊声震天:“想!”陈金水重新挑起货郎担走下台,摇起拨浪鼓:“拨浪拨浪—破铜烂铁—牙膏鸡皲皮—破布破衣裳—鸡毛鸭毛鹅毛—带来换哦—”全场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吆喝的老人身上。
三婚宴散去,陈金水的吆喝声依然回荡在空中,久久无法消散。人们的心中泛起了不同层次的涟漪,而陈江河内心的火苗再也抑制不住,兴奋地开始往外窜了。骆玉珠捧着一盘菱角走出屋来,在陈江河身旁坐下,默默剥了起来。
陈江河一动不动坐在院里想着什么。“今天我听金水叔那一声吆喝,毛孔都竖起来了。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噩梦!小时候跟着我叔爬山过溪,什么苦没吃过。有一次我们俩被民兵追赶,掉进河里,我又冷又饿哭起来了,我叔扯着嗓子大叫,人不能穷死,更不能被吓死…
…”骆玉珠笑了笑:“难怪冰天雪地那一次,你掉进古月桥上游龙溪里也一声不吭,老童生啦!”“玉珠,明天把钱取出来,我要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