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行家。手下曾经报告说,陈江河酷爱读书。飞机上,平时往往只有头等舱和公务舱的人,才会自带书本做笔记,可陈江河却是坐在经济舱里,自带着书本看书的唯一一个孔夫子,他与其他看报纸、看电影、玩游戏的客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江河垂头不语,突然传真机嗒的一声响,欧洲报表一张张地传出来,陈江河头也不抬地忙起身上前接收。“小雪,这么多年过去了,别再纠结当初的事了。一会儿我给你看看欧洲发来的销量表还有报价单,咱们之间没必要互相拆台,只要两家联手,你听我的绝不会失眠。
”身后没有动静,陈江河回头望去,董事长室已空无一人,他快步追出,电梯门刚好合上,陈江河一动不动地呆望着下降的数字。抬头远望,耳边又想起与邱英杰的诗朗诵,那是在南山历史长河的山坡上。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二夜晚,灾区观音山村帐篷内,王旭轻拍着似睡非睡的小玉,尽情倾诉着:“…
…我拉着她,沿着铁轨跑啊跑,她的手心出汗了,湿湿的,我回过头,她看我的眼神又信任又喜悦,也不问我要去哪里,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拉着这双手走一辈子。”邱岩小时候那带着傲气,又含苞欲放的羞涩模样浮现在了眼前,耳边仿佛又传来那种命令的口吻,还有那担心自己难堪的关心模样。
如今,邱岩大了,来是一阵风,去是一片云,捉摸不定。咳,命运就是如此。王旭低头看看睡着了的小玉,微微一笑:“小玉,叔叔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对你说了,虽然你听不见,可我终于在一个人面前全部说出来了。”王旭小心翼翼地从小玉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转身拿起手机一愣,屏幕上有三个邱岩的未接来电。
灾区村子帐篷外,王旭焦急地听着电话,却没有一点声音,一看,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王旭忙跑到高处寻找信号,手机里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长音。王旭充满期待地喘息着,手机中终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喂,王旭,听干妈说你还没回去?
”王旭激动地叫嚷:“邱岩!你在哪?你好吗……喂?”王旭懊恼地看着手机,奔到高处大声地叫着:“喂?喂!”灾区村子里,人声鼎沸。王旭依然执着地听着手机,惆怅地仰望星空,那里是满天星斗。白天,王旭与乡民们合力搬运着简易房的器材,额头上全是汗。
小玉跟随在最后头,也伸出小手用力举着小器材。王旭叫小玉松手,别砸着。老村长举着喇叭喊,叫大家去领救济款,于是,有乡民大喊:“发放救济款喽,领救济款喽。”乡民们忙着抹净手小跑赶去。老村长见王旭识字多,又会算数,就请他过去帮大伙做统计,王旭爽快答应了。
小玉小跑着跟在王旭身旁,老村长和王旭并肩走着,他为观音山村民的未来叹息,这救命钱虽能救一时之命,可往后仍不知道咋办呢,地也冲了,路也毁了,估计明年这个乡十有八九的壮劳力都得离家出门讨活干了。帐篷前,村民已经排好队,王旭坐在桌前接过笔埋头记录,小玉趴在桌边好奇地张望着。
老村长一个个叫着:“卫国,你家三口,一千零八十元;东兴,你家四口,一千四百四十元……”王旭惊诧地抬头,一个人才三百六?这可是一年的钱哪,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领到款子的山民一张张反复点着钱,生怕数错一张,后面的人往前涌,王旭用复杂的目光扫视着大家,他看见了乡民们的隐忍、心酸、痛楚和挣扎,掺杂着绝望无奈的表情…
…他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观音山人世世代代吃的都是救济饭。这样,就形成了他们特有的吃皇粮式的生活习惯:成日闲聊,玩玩扑克、麻将,逢年过节召集远近乡邻进山聚赌,为他们递烟送水,抽取小头。有点小钱时,买粮做酒;或者买肉腌成腊肉,常年食用;平分政府一年两次的救济款物。
在灾区村子里,小玉捧着碗热茶高举到王旭面前,王旭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一面叮嘱小玉别烫着手,小玉看着他,轻抖着被烫的手,甜甜地笑了。王旭喝了一口茶,老村长笑眯眯地走来,问这味道怎么样?王旭笑着,味儿发沉,细品真香,好像不是平时喝的茶。
老村长叼着烟袋告诉王旭,这是我们在老深山林子里采的茶,就那么几棵树,喝起来当然跟别的茶不一样了。王旭眼波一动,求村长带他去看看。老村长犹豫,说深山老林,那路可不好走。王旭却笑着一挥手,再难的路也要走走。
小玉拼命扯着王旭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跟去。王旭抱起小玉,劝她别去,乖乖在家等着,山中有吃人的大老虎,等叔给采了好茶回来。王旭刮了小玉一鼻子,小玉甜甜地笑起来,老村长暗暗打量两人,无声地叹息。到了山里,远远看去,整座深山老林像一片闪闪发绿的海洋,不需任何的装饰,它本身就是大自然的一件最完美的作品。
越往里走林越老,脚踩在腐烂叶堆里,传出了沉重的喘息声,王旭与老村长拄着探路棍一前一后走着。路程还不到一半,王旭已走得气喘吁吁,支撑不住,抹了把汗,继续往前走。王旭真没想到,这么深的山,山民们也进得来。
老村长笑笑,因为山里人都清楚,越是宝贝藏得越深。为啥呢?要是都那么容易找,那宝贝还够摘吗?王旭若有所思地听着,老村长话头一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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