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冲上那座顶楼的日本特务发现了方滔,胡乱冲方滔开了几枪,但没打中,只好气急败坏地冲下来,向方滔所在的小楼奔去。方滔又用瞄准镜望着楼下,只见埋伏好的军统特工尽数牺牲,小韦倒在车边,冯如泰趴在路中央。
他悲愤交加,将瞄准镜对准了小泉,可是小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躲进了俱乐部门柱后面。正在这时,一群日本特务冲进了这座小楼,冲上了楼梯。有人绊响了手雷,楼梯被炸垮。两个人跑得快的爬上了二楼,其余的人掉下来,正被方滔埋好的竹钎插死。
方滔听到楼下的声音,慌忙转身,正好见那两个日本特务上来。他迅速掏出向吴一帆借来的手枪,将两个特务击毙,然后连忙收拾起自己的狙击枪,找好了撤离路线,迅速离开。日本特务和日本兵已经控制了现场,小泉和石井从会所里出来,看着已经被歼灭的军统成员的尸体,目光神情里充满了兴奋和喜悦,上任以来,他终于漂漂亮亮地做了一件大事。
可是,在这份兴奋和喜悦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落寞。没有人注意到,小韦这时已经苏醒,他从车边爬起来,悄悄地、缓慢地、沉重地爬上了车。他努力克制着身上的剧痛,不发出一点声音。他坐进车里,看到旁边一地的尸体,又看到冯如泰倒在一旁,地上早已血流成河。
小韦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擦擦眼睛,咬着牙,恨恨地、用尽生命力最后的力气,紧紧踩住油门,向小泉开过去。他撞飞了两个日本特务,直奔小泉。石井声嘶力竭地叫了声,“大佐!”然后掏出枪奋力追着小韦的车——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人似乎都没反应过来。
小泉想躲,却发现这条路很窄,他再躲似乎也躲不过去。这时只见石井猛地一跃,把住车门,对着小韦啪啪开了两枪。车子缓缓地停到小泉的身前,小韦倒在血泊里,他不甘心地侧着脑袋,眼角似乎带着悲愤的泪痕。小泉惊魂未定地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看了看车里。
随即,他转身对石井道,“把这些战士,好好地安葬。”5天边烧起一大片红云,继而染红了整片天空,远处,响起一声沉闷的雷声。方滔提着摄影箱,躲过祝炳卿带着来增援的巡捕,钻进一条小巷子。他想了想,然后毅然地向惠济诊所奔去,不敢有一刻的停留,生怕耽误了一秒,就耽误了很多人的性命。
很显然,他们身边有了叛徒,这次刺杀梅甫平的行动,就是叛徒将整个组织都卖给了日本人。虽然方滔一直怀疑冯如泰,但他在这次行动中也牺牲了,难道说叛徒真的另有其人?那么那个人是谁呢?但不管怎样,自己的身份肯定已经暴露无遗,那么,日本人很可能也会顺藤摸瓜找到江虹。
倘若真是如此,小泉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诱杀行动,势必不会让江虹成为漏网之鱼。想到这里,方滔不禁又加快了脚步。可他还是来晚了。惠济诊所已经被巡捕戒严了,四周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只见巡捕抬着一个担架从诊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出来,上面躺着生死未卜的江虹。
方滔压低了帽檐,只觉得心一下子掉进了无底深渊,有点够不到边际的感觉。这时,他仿佛看到耿玉忠正在对面的人群后瞪着他,可一眨眼,又不见了。方滔急忙顺着刚才的方向追出去,可耿玉忠的影子很快就不见了,这时,远处传来枪响,方滔失去了耿玉忠的踪影,又担心出别的什么意外,只好向枪响处赶去。
此时,远处的云已经烧了过来,紧追而至的雷声也脆脆地在天空响起,眼见着大雨是要落下来。方滔循着枪声,赶到朱记中药铺,那里和惠济诊所一样,已经被敌人破坏,巡捕们正把朱老板和马辉的尸体搬出来。瓢泼大雨倾盆而至,方滔愣愣地站在雨中,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是悲愤吗?
不,是悲愤到已经感觉不到悲愤,是痛苦到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但他咬着牙,直挺挺地站在雨中。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这时,他似乎又看到了耿玉忠,但他再次从视线里逃脱,隐没在避雨狂奔的人群里。方滔先是回到了废弃的工厂,冯如泰和小韦都死了,向非艳下落不明,倘若她还活着,就一定会回到这里。
他小心谨慎地回到厂房,脚下传来了咔嚓一声,他似乎踩到了什么,蹲下来一摸,原来是个碎灯泡。正在这时,突然有人用枪顶住了他的头。方滔一愣,那人推了方滔一把,将方滔从隐蔽的柱子后推了出来。身后传来向非艳的声音,“大家全遇难了,你怎么还活着?
”方滔慢慢转过身,“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向非艳怒目而视,“我们中间出了叛徒,谁还活着谁就是叛徒。”方滔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两个都活着。”向非艳问道,“你没什么要解释吗?”方滔说,“我所在的位置也遭到日本特务的包抄,我发觉了他们的行动,所以提前作了准备,冯老板他们受到袭击的时候,我也在和日本人交火,想救他们,但来不及了。
”向非艳一听,急忙问,“冯老板……他怎么样了?”方滔叹口气,“他牺牲了,我在瞄准镜里看到的。”向非艳的眼泪就如窗外的大雨一般落下来,“他……他说今天我们会活着回来,然后我们要……”说着,她的手松弛了,枪颓然落地,然后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她虽然哭得很伤心,但她一直用余光注视着方滔的一举一动,而且窝在怀里的手,还悄悄握着另一把小枪。只见方滔用三个手指捏起了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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