啡喝了一口,然后用杯子挡着嘴,低声说道,“你叫两个兄弟在银行关门前进出一下银行。”老田拿出一份报纸,假装看着,挡住了脸,说道,“这些我都会安排,你一定要见机行事,不要硬拼!”说罢,他带着胶卷,离开了德华银行。
在老田带着胶卷离开德华银行的那一刻,方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为了《日汪密约》的胶卷,有太多的同志献出了生命。现在,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虽然门外,还有敌人的枪口在等着他,但是此刻,他只想安静地、轻松地睡一觉,因为接下来,无论是小泉还是他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有时候,一场生死殊斗,就是在等待中决出胜败的。等待,是另一种战斗。大厅里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半,方滔将帽子盖在脸上,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银行外的街道上,已是烈日高照。小泉半蹲在楼顶,依旧保持着早晨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身上已经被汗浸湿了,汗珠流进他的眼睛里,他用力挤着双眼,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瞄准镜。慕容无瑕坐在车里,紧张地看着大楼,她看了看手边的表,已经是三点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一眼小泉的方向,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紧张。
大钟显示到了下午四点,方滔早已从睡梦中醒来,他微笑着接过值班经理递过来的咖啡,只听那经理说道,“先生,您看,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方滔点点头,“好,我马上就走。”就在这时,两个和方滔同样装束的人进入银行,朝方滔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在大厅里晃悠了一圈,又向外走去。
德华银行对面的楼顶上,小泉的胳膊已经开始微微发抖,肩头满是盐花,嘴唇已经微微干裂,虽然如此,但他仍旧坚持着,毫不懈怠地瞄准着银行的门口。这时,他突然发现两个穿西装的人走出银行,而且分头往两边走,他紧张地绷紧身子,却犹豫着没有开枪,显然,这是当初方滔刺杀梅甫平时,他用来对付方滔的那一招,此刻,方滔原封不动将这招还给了他。
小泉大口喘着气,他想了想,再也忍不住,把枪在楼顶上放好,然后快步下了楼。慕容无瑕在车里看到小泉下了楼走向了银行。她紧张地看着小泉走过,然后下了车,飞快地跑向了楼里。小泉快步走进银行,进了银行他四处搜寻着,却发现方滔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还对他笑了笑,小泉也笑了笑,坐到沙发说,说道,“怎么样,东西拿到了?
”方滔拍拍自己的衣兜,点点头。小泉一字一句地说,“恭喜你。”方滔望着他,没有说话。小泉紧紧盯着方滔,说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我以前和您提过,‘一·二八事变’中,有一个国军的狙击手,在闸北和我军鏖战了很久,在我的印象当中,他和您的样子差不多。
我就在他的对面,我好像命中了他,但是后来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一直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方滔盯着小泉,说道,“活着。他叫刘劲南,我就是。”小泉心中一阵激动,“好,刘劲南,这也许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宿命,我在外面等着你!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出银行。方滔慢慢地走向门口,虽然他有太多次面对死亡的经历,但是像这样手无寸铁地迎向敌人的枪口,还是第一次。他明白,他的生命,终将面临这样的时刻,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但他并不感到惊慌,因为他知道,纵然他有一把枪,也杀不完所有的侵略者。会有更多的同志,像他一样,完成他们共同的使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银行的大门,只见小泉端着手枪站在门外,乌黑的枪口正对着他。然后,只听一声枪响,整个时间似乎都静止了,方滔和小泉都静静地站在门口,片刻后,只见小泉慢慢地倒地,他的后心中枪,子弹打穿了心脏,鲜血从胸口涌了出来。
小泉倒在地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在自己原来的狙击位置上,有一个人端着枪匍匐在那里——一个女人。小泉的脸上,露出自嘲的微笑。慕容无瑕匍匐在楼顶,从瞄准镜里望到方滔轻轻松口气,然后冲她露出微笑,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灿烂的笑。
7方滔坐在汽车里,慕容无瑕拿着两个热乎乎的油墩子一头钻进车里,递给方滔一个。方滔放下手中的报纸,大口地吃着。慕容无瑕凝望着方滔,甜甜地笑着,“上次也是吃油墩子,不过还没有送到你的手里,汽车就爆炸了。真没想到,今天我们还能一起吃,像做梦一样。
”方滔看了看她,没说话,继续吃着油墩子,似乎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慕容无瑕嘟起嘴,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吗?”方滔咽下一口油墩子,摇摇头。慕容无瑕说道,“你总是板着一张脸,从来不爱说话!”“少说话多做事,是我做人的原则,况且,我嘴也笨。
”说罢,他又埋头吃了起来。慕容无瑕气道,“嘴笨就不能说话了吗?”方滔抬起头,吃下最后一口油墩子,说道,“你想听我说话吗?”慕容无瑕反问道,“你想告诉我吗?”方滔望着远方,说道,“我在德国受训一个月,战争就爆发了。
我被派到前线,当了一名狙击手,那时候身边天天都死人。淞沪会战的时候,我在十九军,那次战役的任务是掩护战友撤退。找好了狙击点,然后我开始移动我的枪口,我在我的瞄准镜里,突然看见了敌人的狙击手,那是我第一次在瞄准镜里看到狙击手。
扣动扳机以后,我就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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