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最初受伤的程度。这就意味着深度休克的病人智力提高幅度反而会最大。当然,要证实这个理论,还需要了解其他病人的进展情况,这需要时间。下一个问题是:智力达到一定高度后会不会趋于稳定?注射更多荷尔蒙会不会进一步提高智力?
我要赶在医生之前知道这个答案。***我并不紧张;事实上,我感觉非常放松。我只是俯卧着,舒缓地呼吸,背部麻木,他们给我实施了局部麻醉,然后往我的脊髓里打了一针荷尔蒙K。这种药不能静脉注射,因为荷尔蒙无法通过血液—大脑保护屏。
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针。当然,人家告诉我,此前我打过两针:打第一针时我仍然昏迷不醒,打第二针时虽然苏醒过来了,却没有认知能力。***又做噩梦。这些梦其实也不全都惊心动魄,却奇特无比、不可思议,很多情况下梦中的内容是我完全陌生的。
我常常惊叫着醒来,躺在床上胡乱挥舞手臂。但这次,我知道噩梦会过去的。***目前,医院里有好几位心理学家在研究我。目睹他们如何分析我的智力十分有趣。一位医生观察我的各项技能,比如学习、记忆、应用与拓展。
另一位医生则从数学和逻辑推理的角度观测我,如语言交流能力和空间想象力。这使我回忆起我的大学时代。当年我就发现,这些专家每人都有一个自己偏爱的理论,每人都对证据削足适履。现在我对他们比从前更不信服了,他们依然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东西。
他们分门别类的观测对分析我的能力无济于事,因为——用不着否认——我样样都极其出色。我可以学习一种全新的方程式、外语语法或者引擎的操作原理。无论学习什么,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无论学习什么,我都不必死记硬背条条框框,然后机械地应用。
我总能一眼看出那些系统是如何作为整体、作为实体来运转的。当然,我也不忽视任何细节与具体的步骤,不过我并不需要苦思冥想,几乎凭直觉就能把握它们。***渗透计算机的安全系统实在枯燥乏味。我看得出这种事对某些人是一种诱惑,对这种人来说,只要稍稍撩拨一下他们的机灵劲儿,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说实在的,黑客破解在智力方面没有一点美感。一幢锁着门的房子,你一扇扇拽门,找一扇锁没安好的——有用,却谈不上什么趣味。进入医药管理局的保密数据库很容易。我用医院的一台终端调出他们的访问程序,显示出地图和医护人员表。
接着我从该程序切入系统级,编了一个诱饵程序模拟登录界面。然后我离开电脑,守株待兔。终于,我的一位医生走过来查看文件。诱饵程序拒绝了她的密码,接着才调出真正的首页界面。医生再次登录,这次她成功了,可是她的密码却留在了我的诱饵程序里。
使用医生的密码,我获得许可查阅医药管理局病人档案数据库。第一阶段是对健康的自愿者进行试验,荷尔蒙没有效果。正在进行的第二阶段临床试验则是另一番景象。有八十二名病人的每周报告,每一名病人都用一个数字表示。
对所有病人都采用荷尔蒙K治疗,大多数病人都是中风或者老年痴呆症患者,也有些病人是昏迷症患者。最新报告证实了我的预见:大脑受伤愈严重的人智力提高愈大。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显示,大脑新陈代谢水平大大增强。为什么在动物身上没有提高呢?
我认为问题可能在于脑神经突触的数量。动物的突触数量太少,它们的大脑只支持最低限度的抽象思维,因此多余的突触对它们没有任何意义。而人类却超过这个数量,人类的大脑可以支持充分的自我意识,因此他们可以充分地使用新的突触,记录反映的就是这种情形。
最令人兴奋的记录是关于刚刚开始的调查研究,研究对象是几个自愿者病人。注射更多荷尔蒙的确进一步提高了智力,但最根本的还是取决于大脑受伤的程度。轻度中风的病人没有达到高智商,而受伤严重的病人的智商却获得了大幅度提升。
最初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病人中,目前只有我打了第三针。我形成的新突触比先前任何一个接受研究的人都多得多。至于我的智力会提高到哪种程度,还是一个悬念。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我都感到心脏狂跳不已。***时间一周周过去了,我与医生们的周旋变得愈来愈乏味。
他们似乎把我当作一个博学的白痴:一个显示出某些高智商迹象的病人,但依然不过是一个病人。在神经病学家的眼里,我只不过是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的对象,外加偶尔注射一小瓶脑脊液。心理学家们通过谈话了解了一些我的思维状况。
然而,他们先入为主地将我视为一个从深度昏迷中走出来的人,一个得了天大好处,却又懵懵懂懂的平常人物。真实的情况正相反,对正在发生的一切懵懵懂懂的恰恰是医生们自己。他们断定药物改进不了我在现实生活中的行为表现,我的本事只能使我在智商测试中取得好成绩。
因此,他们不想在智商问题上浪费时间。智商尺度是人为设定的,而且设得太低了:我的分数太高,曲线上没有可供比较的参照系,测试分数对他们而言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当然,真正的变化正在发生,测试成绩仅仅是这种巨变的一个方面。
如果医生们能够感觉到我大脑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该有多好:我正在认识到有多少信息是我先前错过的,明白了这些信息是多么有用。我的智商远远不只是实验室现象,而是实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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