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声。谢谢,他说。你真的是这样。没错,我知道。你现在就在脸红,玛丽安说。他闭上眼,舌头抵住口腔上颚。他听见玛丽安在笑。你为什么老是对别人这么刻薄?他问。我没有刻薄。我不在乎你脸不脸红,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你不会跟别人说,不代表你可以口无遮拦。好吧,对不起。她说。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花园。与其说它是花园倒不如说是“庭院”。它包括一个网球场,一尊女性形态的高大石像。他远眺着这片“庭院”,把脸凑近窗边,感受玻璃冰凉的气息。
每当别人讲起玛丽安在水槽里洗衬衣时,他们都装得好像自己只是图个乐,但康奈尔认为他们讲那个故事别有目的。玛丽安在学校没跟任何人交往过,没人看过她不穿衣服的样子,甚至没人知道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她谁也不告诉。
大家很憎恨她这一点,康奈尔认为这才是他们传那个故事的目的,以借机盯着一件他们没法窥视的东西看。我不想跟你吵架,玛丽安说。我们没在吵架。我知道你大概很讨厌我,但你是唯一会跟我说话的人。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你,他说。
这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头来。他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继续不去看她,但余光里他还是感觉得到她的目光。每次和玛丽安说话,他都有一种完完全全的私密感。他什么都能跟她讲——他自己的事,甚至很怪的事——而她从不会跟别人说,这点他很清楚。
和她在一起就像打开一扇离开正常生活的门,把它在身后关上。他不怕她,实际上她是挺放松的人,但他很害怕和她在一起,因为他发现自己会表现得很奇怪,会说些他平时绝不会说的话。几周前,他在玄关等洛兰时,玛丽安穿着浴袍下了楼。
就是一件普通的白浴袍,系法也很正常。她的头发湿湿的,皮肤在发光,似乎刚刚涂完面霜。看见康奈尔,她在楼梯上停下来,说:我不知道你来了,不好意思。她看起来好像有点慌乱,但不是很严重。然后她沿着楼梯折回房间。
她离开后,他站在玄关继续等。他知道她大概在房里换衣服,当她再下来时,不管她穿着什么,那都是她看到他在玄关后选择穿的衣服。不过在玛丽安重新出来前,洛兰已经收拾好可以走了,所以他没看见她穿的是什么。他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他当然没跟学校里任何人讲这件事,说他看过她穿浴袍的样子,或者她当时看起来有点慌乱。这跟任何人都无关。好吧,我喜欢你,玛丽安说。他沉默了几秒,他们之间的私密感太强烈了,它紧紧地压在他身上,他的脸上和身上几乎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压力。
这时,洛兰回到厨房,往脖子上系围巾。门明明没关,她还是轻轻敲了一下。可以走了吧?她问。嗯,康奈尔说。谢谢你,洛兰,玛丽安说,下周见。康奈尔朝厨房出口走去,他母亲说:你会说句再见吧?他转头往回看,但发现自己无法直视玛丽安的眼睛,就对着地板说,好吧,再见。
他没等她回答就走了。上车后,他母亲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摇头。你应该对她好一点,她说,她在学校其实不好过。他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查看后视镜。我对她很友好,他说。她其实很敏感,洛兰说。我们聊点别的行吗?洛兰扮了个鬼脸。
他透过挡风玻璃直视前方,装作没看见。(1) 在2015年对高考计分系统进行改革前,爱尔兰对考生分数以5分一档分为A—F档,每档对应大学申请计分。A1为最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