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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2012年7月)(3/3)

水池点点头,佩吉刚落进水里,大家在笑。人生就是这样的吗?康奈尔问。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但她看不出他是感到高兴还是痛苦。什么意思?她问。但他只是耸耸肩。几天后,他告诉她他暑假要离开都柏林。你没跟我说你回来了,他说。

她慢慢地点点头,仿佛还在思考,仿佛她才意识到她没跟康奈尔说自己回来了,而这一点很有趣。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他问。我们当然是。你不怎么回我短信。她承认自己在忽略他。她不得不告诉别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甩了她,然后搬走了——这让她很丢脸。

是她把康奈尔介绍给所有人,告诉他们他有多么好,多么感性聪明,而作为回报,他连续三个月几乎每晚都在她公寓过夜,喝她买的啤酒,然后冷不丁地甩了她。这让她看起来很蠢。当然了,佩吉对此一笑了之,说男人都一个德性。

乔安娜似乎认为这一点都不好笑,而是让人不解、难过。她不停地问玛丽安,分手时他们各自说了什么,然后她安静下来,仿佛在脑中重现当时的情景,试图理解它。乔安娜想知道,康奈尔是否了解玛丽安家里的情况。卡里克里的人互相都知根知底的,玛丽安说。

乔安娜摇摇头,说:我的意思是,他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吗?玛丽安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感觉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什么样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法好好描述他们,她经常在两极间徘徊,要么夸大其词(这让她内疚),要么轻描淡写(这也让她内疚,只不过是另一种内疚,是为她自己内疚)。

乔安娜以为她知道玛丽安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但她怎么可能知道,其他任何人怎么可能知道,如果连玛丽安自己都不知道?康奈尔当然不知道。他来自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心智稳定。他把每个人都往最好的方面想,对真相一无所知。

我以为你要是回来了,至少会给我发短信,他说,不知道你回来了然后又碰到你,感觉怪怪的。这时,她想起他们四月开车去霍斯那天,她把酒壶落在康奈尔车里了,最后也没把它拿回来。它或许还在副驾储物箱里。她看着储物箱,但觉得自己没法把它拉开,因为他会问她在做什么,于是她就不得不提起去霍斯的旅行。

他们那天在海里游泳,然后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在后座上做爱。要是趁现在他们又坐在同一辆车里时提起那天,就显得太厚颜无耻了,尽管她真的很想把酒壶要回来,又或许这跟酒壶无关,说不定她只是想提醒他,他曾在这辆车的后座上和她做爱,她知道他听了会脸红,或许她想让他脸红,想通过折磨他来展示自己的力量,但这不像她的风格,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只是看望家人吗?回来参加我父亲的去世周年弥撒。哦,他说。他扫了她一眼,然后透过挡风玻璃向外看。对不起,他说,我没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候,明早?她点点头。十点半,她说。对不起,玛丽安。

我太蠢了。没关系。我其实本来不想回来的,但我母亲坚持要我回来。我没有去做弥撒的习惯。哦,这样啊,他说。他咳了一下。她看向挡风玻璃外。他们已经开上通往她家的那条街了。她和康奈尔没怎么聊过她父亲或他父亲的事。

你想我来吗?康奈尔问,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来。但我不介意来的,要是你愿意的话。她看着他,感觉身体失去了力气。谢谢你这么说,她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介意的。你真没必要来。不麻烦的,他说,我想来,真的。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她家碎石铺的停车道上。

她母亲的车不在,说明她不在家。这栋巨大的白房子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们。窗户的布局让房子看起来一脸不满的样子。康奈尔把引擎熄掉。忽略你信息是我不好,玛丽安说,这样做太幼稚了。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再跟我做朋友,我们也不用勉强。

我当然想跟你做朋友。他点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他的身体又大又温和,像一只拉布拉多犬。她想告诉他一些事情。但现在太晚了,而且告诉别人从来没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好吧,康奈尔说,明早在教堂见,怎么样?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不想进去坐一会儿吗?她说,我们可以喝杯茶什么的。哦,我想的,但是后备厢里有冰激凌。玛丽安转过头去,想起购物袋,突然感觉迷失了方向。洛兰会杀了我的,他说。对哦。我都忘了。她从车里下来。他在窗后挥手。他会来的,明天早上,他会穿一件白色牛津衬衫,外面套一件藏青色运动衫,看起来像一头无辜的绵羊,仪式结束后他会和她一起站在门厅,话不多,但会用目光给她打气。

他们会彼此微笑,如释重负。然后他们就又是朋友了。(1) 欧洲部分大学部分科目会安排一周不上课,用于学生阅读课内材料,以更好地准备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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