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处理得非常谨慎才行,必须找一个可信赖而且口风很紧的医生。简而言之,冰壶俱乐部那个个性软弱又爱逢迎谄媚的蠢医生是最适当的人选,那个蠢医生就是伊达·费列森。他和费列森联络,当时费列森在马伦利斯诊所上班。
蠢医生费列森答应了这份工作,答应了史德普给的价码,也答应由史德普花钱让他前往日内瓦上课。每年法氏症候群的顶尖专家都会在欧洲聚会开课,提出他们的研究结果和令人沮丧的新发现。尤纳斯的第一次检查显示身体健康,即使费列森不断提醒史德普说这种病通常要到成年之后才会显现,史德普自己就是到四十岁才出现法氏症候群的症状,但史德普依然坚持尤纳斯必须每年检查一次。
史德普看着希薇亚的大腿流下他的精液走出店门,也走出他的生活。两年过去了,后来他不再跟她联络,她也没跟他联络,直到现在。他一接到她打来的电话,立刻就说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但她长话短说,用了四句话简单交代:显然他的精液并未全部流干净,她已产下一对双胞胎,她丈夫以为双胞胎是他的孩子,现在他们需要好心的投资者让非洲风维持下去。
“我已经在那家店投注得够多了。”史德普说,他面对坏消息总是会说些俏皮话。“我为了凑钱,也可以去找《视听杂志》,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我孩子的爸爸是名人’的故事不是吗?”“少唬人了,”他说,“你有太多必须顾虑的,不可能这样做。
”“现在不一样了,”她说,“等我凑足了钱,我就要出钱叫罗夫放弃股份,我要离开他了。这家店的问题是地点不好,我可以和《视听杂志》交换条件,叫他们一定要删除非洲风的照片,增加曝光度。你知道有多少人会看《视听杂志》吗?
”史德普知道,每六名挪威成人就有一人会看《视听杂志》。他从不反对偶尔来点足以让他炫耀的花边新闻,但难道他要被人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塑造成一个玩弄单纯已婚妇女的登徒子,大肆消费他的知名度吗?这样一来,亚菲·史德普正直无畏的形象会被粉碎,《自由杂志》的道德怒吼将蒙上虚伪的阴影,况且希薇亚又不美。
这样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说的数目是多少?”他问道。达成协议后,他打电话给马伦利斯诊所的费列森,告诉他又多了两个新患者。他们做了和尤纳斯相同的安排,替双胞胎鉴定DNA,将样本送到法医学研究所确定亲子血缘关系,然后开始检查双胞胎是否遗传到那种不宜说出口的疾病。
挂上电话后,史德普靠在高背皮椅上,看着阳光照耀在泪滴形比格迪半岛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心想自己应该陷入深深的沮丧。然而他并不沮丧。他感到兴奋。是的,他几乎是快乐的。当费列森打电话给史德普说,报上写道在苏里贺达村被割下头颅的女子据信名叫希薇亚·欧德森时,史德普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件事是那遥远的快乐记忆。
“先是尤纳斯的母亲失踪,”费列森说,“现在那对双胞胎的母亲又被杀了,我不是计算概率的高手,可是我觉得我们得跟警方联络,亚菲,警方正急着想找出关联。”近几年来,费列森替名人整形赚了不少钱,但在史德普眼中,费列森仍是个——或说结果还是个——蠢蛋。
“不行,我们不能跟警方联络。”史德普说。“哦?那你得给我一个好理由。”“好,你想要多少钱?”“我的天,亚菲,我不是要勒索你,我只是不能……”“多少?”“够了,你到底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可是我有很多钱。
告诉我,你要多少个零?”“亚菲,如果你没什么事好隐瞒……”“我当然有事要隐瞒,你这个娘炮!你以为我想被媒体形容为人妻杀手和杀人嫌犯吗?我们得见面好好谈一谈。”“那你们见面了吗?”哈利问。史德普摇摇头。
卧室窗外可以看见远处地平线透出一线曙光,但奥斯陆峡湾仍漆黑一片。“我们还没谈到那里,他就死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不知道任何对警方有用的事,那我干吗要介入?
你别忘了,我得照顾我的品牌和名声,这个标签是《自由杂志》唯一的资产。”“我好像记得你说你个人的诚信正直是《自由杂志》唯一的资产。”史德普不高兴地耸耸肩:“诚信正直,标签,还不都一样。”“所以说,如果某样东西看起来诚信正直,那它就诚信正直了?
”史德普冷冷地看着哈利:“这是《自由杂志》的卖点,人们只要觉得有人告诉他们真相,他们就满足了。”“嗯,”哈利看了看表,“那你觉得我现在满足了吗?”史德普默然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