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2)

重拳,打断别人的鼻子,拿脚把别人的肋骨踢断这种事再也没做过。人的外表往往是有欺骗性的。眼下,维多利亚的警方正在对那家收容所展开调查,因为收容所在四年内失踪了六个人。在D. J. 于英国重新现身的十八个月前,依然有人在兑现这些失踪者的福利支票。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博比的,但那也不是什么难事。考虑到当年D. J. 离家出走时两人的年龄差异,他们对彼此而言几乎就是陌生人,可他们却找到了同样的欲望。博比脑海里有关复仇的幻想仅仅只限于幻想,但D. J. 既有经验,同时又缺乏同情心,足以令这些幻想成真。

他们一个是建筑师,一个是建筑工。博比拥有创造力,而D. J. 拥有工具。这样的结合,便造就了一个能按计划行事的精神变态者。凯瑟琳或许是在运河船里遭受折磨,并最终被杀害的。博比观察了我很久,他很清楚要去哪里埋尸体。

同时他还知道,十天之后,我会去墓园。他们中的一人必定在大门附近的电话亭里打电话报了警。把铁锹放在格雷西的墓碑旁是为了平添一分恐怖,这一举动最终带来了“爆炸性”的结果。几周过去了,其他一些细微的线索也都解释得通了。

博比从我母亲那里得知,我们家的水暖设备出了问题。她出了名地爱跟别人唠叨自己儿孙的事,叫人厌烦。她甚至给他看了相册,以及我们为了翻新屋子而提交给地方议会的建筑计划图。D. J. 往街上的每个信箱里都塞了传单。

他完成的每一份小工都为他赢得一位推荐人,最后成功让朱莉安娜聘用了他。进入我们家后,事情就简单了,不过那天下午朱莉安娜发现他在我的书房里时,他差点当场慌了手脚,也就是那时,他编了个故事骗她说,他看到有人闯进了我们的房子,他把他赶走了,他去书房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东西被偷。

博比将在下个月月底接受审判。他还没进入抗辩阶段,不过他们觉得他应该会进行无罪抗辩,毕竟他犯的案虽说严重,却属于间接犯案。没有实物证据表明,他曾手握凶器——凯瑟琳、埃莉萨、博伊德、厄斯金、索尼娅·达顿,以及埃丝特·戈尔斯基,都不是他亲手杀死的。

鲁伊斯说,审判结束后,这个案子就算告终了。但他错了。这个案子永远不会有结案的那一天。许多年前,人们就想逃避这一切,看看现在发生了什么。如果我们对自己犯下的错视若无睹,那我们注定会一错再错。不要不去想白熊。

圣诞节前夕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如今回望,似乎已成了一段离奇怪诞的模糊梦境。那些事我们避而不谈,但经验告诉我,迟早有一天,我们要面对它。有时,夜深时分,一听到车门“砰”地关上,或人行道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我的思绪便不安分起来,我会感到悲伤、抑郁、沮丧和焦虑。

我变得很容易受惊。我会想象,有人在门口或在路边的车里监视我。一见到白色货车,我就忍不住想看清司机的脸。这些都是人体应对震惊和创伤的正常反应。我了解这些东西,这或许是好事,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停下来,不要再分析自己了。

当然了,我依旧被疾病缠身。我参与了一家研究型医院开展的研究项目,是芬威克让我参加的。我每个月都要开车去医院,在衬衫口袋上夹一张卡片,一边等医生叫我,一边翻阅《乡村生活》。每次来,技术主管都会递给我一颗樱桃。

“今天感觉如何?”“啊,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不妨和你说,我得了帕金森病。”他疲倦地笑了下,给我打了一针药,接着测试我的协调能力,用摄像机测量我身体颤抖的程度及频率。我知道,这个病会越来越严重。但管他的!

我已经很幸运了。得帕金森病的人有许多,但不是谁都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女儿,还能盼望着一个即将降临人世的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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