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得了妻子的首肯,雄大便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下去。“再说了,说这些话之前,你们是不是要有所表示?”这是提出要赔偿金了。良多一言不发地盯着雄大的脸。在这种场合下,医院方面不可能会给出一个赔偿金的数额,倒是很容易让人抓住弱点:这家伙原来是想要钱啊。
最令人不快的是,他们就不觉得这是要拿儿子来卖钱吗?“是的。”秋山看向雄大。“所以,刚才我跟这位律师也商量了此事。”随即,织间把手放在桌上点头示意。“作为父母来说,您的这种考虑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现在还是先为两个孩子的将来考虑考虑。
大事化小,尽量不要惊动媒体……”这种套话根本毫无意义。良多一边听着,一边开始思索着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和医院方面沟通了好几个小时,果不其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来来去去就是些谴责医院失职的话,秋山对此束手无策,织间则忙于从中调和,这种形势下的沟通无疑是陷入了死循环。
医院方面大概也不好中途喊停。良多便抓住一个时机,提出今天到此为止。事务部长秋山和织间在门口行着最高规格的敬礼,把良多一行人送走了。良多一边留意着门口的两人,一边小声地跟走在身后不远处的雄大和由佳里商量。
“不如再见一次面?不要医院的人在场。”“嗯,是啊。”回完这句,雄大两眼看向由佳里,又加了一句。“我们也想见见庆多。”良多点点头,从西服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给车门解了锁。“那么我们之后再联系,安排一下时间。
”“行。”两家在停车场各自坐上自己的车。斋木家的车是一辆小型汽车,货车样式,款式有些年头,车身上印着“茑屋商店电器医生”的字样。一坐进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的绿就放声大哭起来。等她平息了些,良多才启动车。
绿的老家,是一座建成后已经历了四十年风雨的纯日式平房。母亲里子在家里开了一个编织教室。归功于里子的定期打理,这间老房子保持得相当漂亮。不仅仅是外形,室内的清洁也做得非常彻底。要说这里唯一的问题就是房子实在太大了。
里子逮着机会就大发牢骚:打扫起来可真是要老命了。以前住得最满的时候,除了绿一家人,还有祖父母和伯父伯母全在这里,一共十人一起生活。即便是那时都从没觉得拥挤过。这间宅子里可是分出了六个房间。车子开进前庭,车轮压过砂石沙沙作响。
听到动静的里子很快就从门口探出头来。“哎呀,这么晚呀。”良多从驾驶座上下来,听到里子这话便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里子摇摇头,把良多领进家里。“别放在心上。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干。话说,怎么样?那家人呢?
是什么样的人?”里子连珠炮似的发问,看来也是很紧张这事。“开电器店的。”良多的回答显得有些冷淡,他把手里的土特产包装袋递给了岳母。“这个,刚才糊里糊涂的,忘记拿给您了,真不好意思。”“哎呀,好棒。是‘虎屋’呀。
这重量,看来是羊羹吧。”“猜对了。”里子特别喜欢日式点心。虽说经济上并不拮据,她却经常念叨,现在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就不好买昂贵的东西享用。里子拿着羊羹欢喜得手舞足蹈。“讨厌啦,妈妈。不过是羊羹罢了,太丢人啦。
”绿责备起母亲来,刚才的眼泪已经翻篇了。“竟敢说‘不过是羊羹罢了’。你可要惹得老虎发怒了,嗷呜——”里子跟庆多玩了一天,似乎心情也跟着返璞归真。“别闹啦。庆多怎么样?”里子用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是平常来人留宿时住的房间,拉门已经关上了。
“一直在一起玩游戏。然后庆多累了,一下子就睡着了。外婆我明天就要腰酸背痛咯。”里子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良多和绿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往里瞧了瞧。庆多在铺好的被褥里睡得正香。一股新换的榻榻米的清香瞬间袭来。
两人坐在枕头边,凝望着庆多熟睡的脸蛋。某个瞬间,绿突然想起了事务部长秋山的话——“百分之百”“交换”,眼泪便又要溢出来了。良多没注意到这些,开始摆弄起手机来。“那个医院,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医疗过失什么的被起诉过?
”调查对方的失误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这在交涉的过程中将成为己方有力的证据。可惜搜索了好久什么也没搜出来。绿紧盯着庆多熟睡的脸蛋,又呜咽起来。“喂——”良多出声道。两眼的神色仿佛在说,振作点。似乎在良多看来,战争已经打响。
“对不起。”绿捂着脸跑出了房间。没错,必须要振作起来,只会哭哭啼啼也是无济于事。起居室里不见里子的身影,厨房深处的佛堂里亮着灯。绿走过去一看,里子把羊羹供在佛龛前。羊羹的旁边摆着庆多的录取通知书。绿走到佛龛前,坐在里子旁边,拭去眼泪。
“事到如今了,我才敢跟你说。”里子小声对绿说。她并没有因为女儿的眼泪而动摇,似乎早已习惯了女儿的哭哭啼啼。“大概是前年左右吧,隔壁山下的奶奶,她看到庆多的时候就说过‘不像爸也不像妈呀’。”里子上了香,双手合十。
之后她又给绿也递了一把香。绿用纸巾揩了揩鼻子,随后给佛龛上了香。“再说,良多……”里子回头看了看,确认良多不在之后,才压低声音说,“我们家跟良多家也说不上门当户对,也确实是有些那什么。那个,结婚之后也发生了不少事吧,各个方面。
”交往之后两人有那么一次,也只有那一次闹得很凶。良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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