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孩子们起床是由佳里最喜欢的时间。还打着瞌睡的孩子们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要命。她使出各种手段,一点一点地让孩子们开开心心地起床,实在是乐趣无穷。可是,这一天,她却在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只有庆多一人已经醒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起来,穿过拉门上开的一个小孔,独自眺望着外面的风景。这小小的背影如此孤单无助。由佳里可以想象出庆多的心情。醒来一睁眼却发现母亲不在身边,怎能不孤单。因此,他才想要搜寻在窗的另一头的远方,母亲的身影。
琉晴在东京醒过来一定也是如此无助吧。一念及此,由佳里的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庆多。”由佳里唤道,庆多转过身来。她还想着他会不会是哭了。他却没有眼泪,那大大的眼睛只是怔怔地望着由佳里。“能帮我把这个供到佛龛上吗?
”庆多默默地走到由佳里的身前,接过碗,供在了佛龛前。“我能击磬吗?”庆多的话让由佳里很意外。她原本以为,诸如东京人士良多这般的精英的孩子应该是没怎么见过佛龛的。“那就拜托啦。”这时雄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过来。
庆多跪坐在佛龛前,敲响了磬,双手合十。“呀,你以前做过。”雄大也十分意外地问庆多。“嗯,在外婆家里做过。”雄大恍然大悟。良多举手投足都是都市精英的派头,但绿总给人感觉不够大气。听说老家是前桥的,这就可以理解了。
绿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质朴气息,这点雄大倒是很喜欢。雄大一坐在佛龛前,大和和美结也起来了。他们走过来并排正坐着。孩子们身后跪坐着由佳里。雄大击响了磬,所有人都一齐双手合十。“外婆,这是庆多,请多照拂。”雄大向由佳里的母亲汇报着。
十年前她过世的时候,雄大还没加入这个家庭。雄大出生在滋贺,为了上技校去了名古屋,当过汽车修理工,也在宠物店工作过,还开过餐厅,不过最终餐厅倒闭,还欠了一身债。随波逐流后他辗转到群马,得到了一份电表查表员的工作。
他这大半生过得颠沛坎坷,还离过一次婚。在前桥生活了两年后,有一次雄大查表来到斋木家,邂逅了比他小将近十五岁的由佳里。之后两人成了夫妻。由佳里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美人,高中时代还引发过前所未有的事态。早上八点从前桥大岛站出发的电车,被专程前来看由佳里上学的男学生挤得人满为患。
尽管那时由佳里还有些不良少女的气质,却得了个“两毛线[3]的女孩”这么一个典雅的通称,在附近是尽人皆知。由佳里毕业后虽然考了个保育员的资格证,最后却在前桥市内的一家印刷公司做事务性工作。当然,向她示爱的男人数不胜数。
不过不可思议的是,居然没有传出任何有关她的轻佻的谣言。谁知道,她家突然某日将“流浪汉”雄大招为上门女婿。两人缔结连理,让周围的人瞠目结舌。而且,他们还接连不断地生了三个孩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其貌不扬、上不得台面的雄大究竟有什么好的,由佳里的老友们都如此问她。
对此,由佳里不厌其烦地回答:“因为他虽然是个‘流浪汉’,却很擅长修电器。”两人的邂逅也很是特别。当时还是OL(办公室女职员)的由佳里在休息日里打算自行修理出现故障的游戏机,便在父亲的工作台上手持电烙铁与游戏机较劲,恰好出现的查表员雄大出手相助,由此开始了一段良缘。
当然,区区一个查表员不可能懂这些电器知识,只是因为雄大自孩童时起就喜欢摆弄机械,所以才精于此道。自那以后,由佳里就开始满心期待每月一次的查表时刻。雄大自一大清早开始就悠悠闲闲的。他吃过早餐后既没有要出门的迹象,也没打扫店面,只是在桌子上摊开报纸,听着广播。
他这么悠闲可不是因为今天是周日所以休业,外面的招牌上可是写着“全年无休”的字样。看完报纸,雄大就陪庆多、大和和美结玩耍。他们在商店前的道路上玩投球游戏,之后又跑到非常近的公园玩秋千。庆多刚能把秋千荡到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高度,雄大就被由佳里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庆多等人回到店里,有一对看起来初中生模样的兄妹正在等雄大。他们说电动遥控越野车坏了,不能动弹,想要修理一下。雄大拿着越野车和电动遥控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一会儿,操作了一会儿,很快便将越野车身解体了。他戴上套头式的放大镜,全神贯注查看着电路板,拿起了电烙铁。
对庆多来说,这个姿势看起来帅极了。大和和美结也兴致勃勃地围到桌子周围,紧盯着父亲的手部动作。“很烫,危险啊。不能伸手过来哦。”雄大一边说,一边用电烙铁烧焊料,将越野车脱落的线路接回去。电烙铁冒着白烟。
那一瞬间,庆多闻到了一股迄今为止从未闻到过的气味,是高温熔化焊料和松脂的气味。“看看这样是不是修好了?”雄大边说边取下了放大镜。“电池,电池。”大和嚷嚷着把取下的电池递给雄大,似乎是打算帮忙。雄大把电池装进越野车,将车放在地上。
他拿好电动遥控,按下了前进键。越野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跑了起来。大和追着车跑了起来。雄大灵巧地操控着越野车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大和的追逐。大和顿时发起脾气,哇哇地哭起来。雄大哈哈大笑,庆多、美结还有两位客人都笑了。
绿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挥动着毛衣针。她的毛线活师从母亲里子,手艺相当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