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呀!”“彻也!”我正想冲出去,脚底一阵剧痛。我叫了起来。原来是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开水。我差一点跌倒,但勉强用手扶着墙壁站稳了。热水渗进袜子,烫到脚底的肉。我咬紧牙关,坐在彻也的身旁。彻也仍然蹲在原地,弯着腰,不停地呻吟着。
我抓着彻也的右手,试图打开他的手掌。彻也甩开我的手,咬着嘴唇,狠狠地瞪着我。我也回瞪着他。“把手给我看看。”“不要,都怪你。”“别说了,给我看看!”听到我加强了语气,彻也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右手。他的表情好像在怄气的小孩。
他的手掌红红的,但只是抓到水壶时被烫伤而已,并没有被热水烫到。“最好用冷水冷却,等一下我再帮你搽点油。”“我不要搽油,黏黏的。”“反正先要冷却。”我扶着彻也站了起来,走到洗碗池前。“小心不要踩到热水。
刚才我不小心踩到了。”彻也转头看着我。“没事,我没事。来,把右手伸出来。”我打开水龙头,把彻也的手掌放在流动的自来水下。“松子,好痛。我的手,我的手……”“忍耐一下。你是男生啊。”停顿了一下。“我不是男生,是男人。
”“对哦,彻也已经是男人了。”彻也低着头,肩膀抖动着,转过头,他的眼眶湿湿的。彻也不知道叫着什么,跪了下来。他用手抱着我的腰,用湿湿的手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前,泣不成声。隔着衣服,可以感受到他的呜咽。
“彻也……你怎么了?”“松子,你为什么这么温柔?”“……你在说什么?”“我这种男人不是很过分吗?既没有才华,会对你动粗,又不去工作,根本不值得你对我好,我根本就是像蝼蚁一样的男人,你总是……”我无言以对。
在一股冲动下,用力抱着彻也的头。把脸颊贴在他那头散发着小孩子味道的头发上。“彻也,你真是傻瓜。”我喜极而泣。彻也了解我,这样就够了。“松子,你不要抛弃我。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活不下去了。”“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真的吗?”“真的。彻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用担心。”我忘了关水龙头,自来水不停流着。我用全身感受着彻也,看着流水。彻也发出均匀的呼吸。我让彻也躺了下来,用洗碗池旁的擦手毛巾浸湿后,包住彻也的右手。
彻也熟睡的脸庞扭曲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然后,我用抹布擦干洒在地上的热水。热水已经变冷,我洗完抹布,才把水龙头关起来。水声消失了,顿时安静下来。我从壁橱里拿出被子,铺在榻榻米上。我身体的痕迹成了茶色的污渍,留在泛黄的床单上。
我从身后伸进彻也的腋下,在榻榻米上拖行,让他躺在被子上后,盖上毛毯。彻也的眼睛周围闪着泪光,口水从他张开的嘴角无力地流了下来。我用手指擦去彻也的泪水,亲吻了他的嘴唇,然后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钱包里的钱,我穿上彻也的外套,走出家门。
公寓附近的马路几乎都没有整修,走了几步,就踩到了小石子,一阵剧痛从右脚底直冲脑门。我疼痛难耐地在街灯下停下脚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穿着橡胶夹脚鞋,难怪这么不好走。我用手摸着脚底。抬头一看,一群飞虫聚集在白色路灯周围。
这么寒冷的夜晚,仍然有飞虫。疼痛仍然没有消除。我吐了一口气,再度跑了起来。在距离公寓五分钟的地方,有一个岔道口。栅栏已经降落,警铃响起。红色的警示灯随即开始闪烁。四节车厢的电车慢慢加速,经过眼前。车厢内的光线溢了出来,可以清楚看到抓着吊环的乘客所戴的领带图案。
电车经过后,四周再度暗了下来。警铃停了,栅栏升了起来。走过岔道口,有一个药店。药店门口有一部红色电话。我在红色电话前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中年男子正在打电话。他涨红着脸,对着电话咆哮,突然挂了电话,对着电话骂了一句“王八蛋”后,转头看着我,嘴角露出卑微的笑容。
“啊,我打完了,请用,请用。”男人的视线看着我的脚,“你住在这附近吗?这样穿会不会冷?”男人用熟络的语气问道。我瞪着男人。男人撇着嘴。“瞪什么瞪?小心嫁不出去。”男人悻悻然地撂下这句话,步履蹒跚地走向车站的方向。
男人的身影走过街角后,我拿起电话,从钱包里拿出十日元硬币,投了两枚。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枚。我在嘴里默念着电话号码,慢慢地按下按键。铃声响了五次后,我听到“咔嗒”的声音。“喂,这里是川尻家。”熟悉的声音令我喘不过气来。
“爸爸……”电话的那一头安静下来。“姐姐吗?”“……纪夫吗?”“果然是你,事到如今,为什么……”早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彻也熟睡的脸庞。我吸了一口气。“可不可以见个面?
”再度陷入寂静。“纪夫?”“见了面能怎么样?”“我有话要对你说。”“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拜托你。”再度的沉默。“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也没关系。在佐贺车站见面怎么样?”“不行。你到这里来,可能被附近的人看到。
我去你那里。你现在在哪里?”“博多的……”“你说哪里?”纪夫提高了嗓门。“盘井屋的屋顶,可以吗?”“你怎么选这么奇怪的地方。算了,明天是星期六,我下午两点左右可以到。”“我知道了。”“那我挂了。”“等一下…
…爸爸好吗?”我听到纪夫的呼吸声。“你怎么不问久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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