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有人伸脚,有人转动手臂。我也不太好意思地将腿松开。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九点就寝之前,是唯一的自由时间。“听说你杀了男人哪!”刚才坐在最右边那个砸舌的狱友对我说。她将腿往前伸,将两手往后放支撑着上半身。
她应该四十岁左右吧!微黑的皮肤,双颊鼓起,长得就像河豚一样。“你是让他熟睡之后勒死他,再用菜刀分尸后丢弃吗?”“什么?”我不由得反问回去。我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的脸,全都以敬畏及害怕的眼神看着我。“不是吗?
”“我是杀了男人,但是我没有让他熟睡,也没有分尸后丢弃。因为他强迫我注射冰毒,所以我就用菜刀砍他,刺进他的脖子……”“啊!你讨厌冰毒啊?”坐在最左边的,那个刚才叫我坐下的狱友大声说。她大概三十岁,消瘦的脸颊像是生病一样。
“因为当时没有那个心情。”“真是奇怪啊。”“你才奇怪吧!”河豚脸一说完,两颊凹陷的那个人便斜眼瞪她,然后又将目光移回我身上。“那你不会毒瘾发作吗?”“在拘留所时会有一点。”不可思议的是我和岛津贤治一起生活时,竟然没有毒瘾发作的情形。
或许是因为我注射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曾经经常注射安非他命。只有在被警察逮捕时,突然非常想要安非他命,难过得在地上打滚。“现在已经戒了吗?”“是。”“真好,我还没有,我一直好想打呢!”河豚脸对着凹陷脸说:“出狱后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先来上一针!”凹陷脸挺起胸,假装在手臂上注射。“你没救了,笨蛋是怎样也医不好的。”“当笨蛋也没关系。我早已有心理准备要和冰毒一起死,我已经决定了。”凹陷脸干笑了一下。她没有门牙。河豚脸呻吟着挺起上半身盘腿而坐。
“我来自我介绍吧,我叫作远藤和子。因为结婚诈骗入狱。”我张大嘴巴。“令人难以相信吧?这样的长相还可以结婚诈骗,我还真想看一看被骗的男人长得怎样呢!”凹陷脸拍着手叫嚣着。“吵死了,我是因为待在这里才变胖的,该你说了,毒虫!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我叫作牧野碧,很像假名吧,但是这是我的本名。当然我是因为冰毒入狱的。”“真是个大笨蛋!”“你话太多了。”凹陷脸牧野碧对着河豚脸远藤和子伸出舌头。“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啊!”远藤和子对另外两个人说。
坐在右边的狱友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吧!监狱里应该是规定了头发长度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只有这个狱友的头发特别短,像个男人。不只头发,她那明亮的眼睛和紧闭的双唇,显得很有威严,轻松盘腿而坐的样子怎么看都像个男人,而且是相当俊美的男人。
“我是东惠,伤害罪。”她的声音低沉,充满热情的眼睛对我微笑。我的心跳加速。“我是川尻松子,请多指教。”“东,别再抛媚眼了,她搞不好又要动刀子了。”远藤和子一副厌烦的样子说。我看到最后那个人,大约四十岁吧!
坐在墙边抱着膝盖。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脸。“你也自我介绍一下,这个你应该会吧!”被远藤和子一催,她慢慢抬起头来。她的脸虽然不消瘦,但是脸色苍白,没有精神。“我是真行寺瑠璃子,我杀死了三岁的儿子。
”虽然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但确实是这么说的。“好了,就这样吧,大家好好相处,努力早点获得假释吧!”就寝前的一分钟是反省时间。听说是反省自己所犯的罪及这一天的行为,我则用这一分钟下定决心要成为美发师。
多人间大约三坪。我睡的地方就在厕所旁边,中间只隔了一张屏风。我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就躺在棉被里。尿臊味阵阵传来。过了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熄灯时间,但是屋内并不是全黑。不久后我就听见打鼾声。我以前是很难入睡的。
可想一想我最近好像都没有做梦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天亮了。起床后,我们立刻刷牙洗脸、叠棉被、打扫,然后朝着门跪坐成一列。和往常一样,传来了“点名”的号令,又重复和昨晚相同的点名。之后大家就将负责送餐的东惠送来的早餐分配好,默默地吃着。
每次吃饭大家都是朝着门排成一列,没有一次例外。到了七点半时,传来了“出监”的号令。服刑人员便在保安课前方的走廊上排成一列,经过点名和搜查,也就是搜身之后,大家就分别前往第一到第三工厂。新犯人培训时,他们说每间工厂都分配了八十人左右。
一到工厂,便随着音乐做体操。之后到各自的缝纫机前,开始做被分配的工作。我因为是第一天,所以只负责用剪刀剪掉突出的线头。虽然是单调又无趣的工作,但是因为意识到有人在监视,所以做得很认真。若是要升级,就必须在每个月一次的晋升准备会时被提名,并通过审查。
之后再召开晋升审查会,决定最后是否能升级,为了在准备会时被提名,我就必须从工厂职员这里得到好的分数。工厂充斥着踩缝纫机的声音,完全听不见窃窃私语声。负责监管工厂的女性看守部长和另一名辅助的看守员眼睛非常锐利,一直监视着服刑人员的工作情形。
我一边有意识注视着看守员的视线,一边努力工作。九点五十分到十点这十五分钟是休息时间,我的身旁立刻围着四五个狱友。“听说你用菜刀把男人大卸八块,再和垃圾一起扔掉呢!”是我不认识的狱友对我说话,即使是休息时间,我仍可以感受到看守员的目光。
我的内心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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