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论是体现愤怒还是表现幸福,她只会用“屎屁”夹杂的方式表达:“你爹高兴得直蹦屁。”或者,“你爹嘴里糊上屎了?说的是逼养的人话?”但是,在日常对话中,如何不带脏字堵别人嘴,让对方感到百爪挠心,四肢酸麻,我面前的这位女性,算是行业翘楚了。
我接触过的女人少,这么丧的更是没见过。她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呢?一定是因为好看吧。换张脸,要还是这性格,在东北,早被当成酸菜腌缸里了。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女神,到了一个专卖店。专卖店不大,挂着的东西也不多,但我随便翻了翻价钱,价格吓得我跟过电了一样。
女神继续面无表情地挑挑拣拣。我像个魂儿一样跟在她后面,伺机聊天。“那个……柳阿姨是上海人,但我看你北京话说得很好啊。”“我爸是北京人。”“哦,没见过叔叔,每次跳舞都是阿姨自己来。”“他俩在我小学的时候就离了。
我跟我爸过,大学的时候我爸没了,我才跟我妈住到一块儿。”“呦,对不起……”“户口查完了?那我查查你吧。你一东北人,怎么个儿这么矮啊?”“……我脱了鞋一米七八,也、也不矮了。”女神抬眼看看我,不太认可的表情,然后转脸看向了导购,“这包有灰色的吗?
”导购唯唯诺诺地要去给她拿包,我越挫越勇地接着搭话。“刚才那些人,都是你同事啊?”“嗯。”“挺烦人的。”女神抬头看向我,眼神真诚清澈,“我不烦她们啊。”“嗯?我看你,好像……”“我跟她们说话一直那样。
再加上她们一结婚,集体得病了。”“得什么病?”“以前都是正常人,一结了婚,都成神经病了。”“那……那你不想结婚吗?”“不是想不想,而是至不至于。不就结个婚,干吗非得忆苦思甜啊?结婚就是脱离苦海,没结婚就是苦大仇深?
合着以前都是混妓院的,可算有人把她们捞出来上岸了。要是结个婚就能得道升天,那以后婚礼别送红包了,送花圈吧,大家往新人面前一站,鞠三个躬:您一路走好,驾鹤西归享福去吧。”我被女神说得簌簌发抖。导购小姐也惊恐地看着她。
“不过我不烦她们。她们打着鸡血地活,我就丧了吧唧地过,也没谁对谁错。哎?小姐,我那包呢?”导购小姐缓过神来,一路小跑着去找包了。过了一会儿,导购走过来,“小姐,您要的灰色我们店没有,可以从世贸的店里调。
您能不能稍等一会儿?”“行。”“楼上新来了一批貂皮小外套,现在反季销售,打折,您要不要上去看看?”“行。”我们跟着导购小姐上楼,女神边上楼边说,“我烦的是那些男的。刚刚那个人,是我去年在商务舱做乘务的时候认识的。
家里有点儿钱,不知道该怎么嘚瑟好了。跟我们要电话,好像给我们一天大的面子似的。真想往这种人身上靠,我得先把脸皮摘下来当卫生巾贴。”导购小姐一边领着我们上楼,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脸取经表情。我唯唯诺诺地开口,“有钱人可能都有这毛病…
…我不是有钱人,我挺踏实的。”“哼,”女神一脸不屑,“今年我调到经济舱做乘务,穷的也伺候够了。买的都是打折机票,还把自己当上帝呢。我还碰见过自己带橙子上来,让我给他榨汁儿喝的。这么会享受生活,怎么不包机去啊?
虎背熊腰的都挤成团儿了,还能抽出空丢人现眼。等着排队上厕所的工夫,眼角还挂着屎呢,就敢问我要电话,说自己去美国是去运作公司上市的。你说这种人哪儿来的底气?穷到谷底,心比天高,我们飞机都是他们帮着吹上天的。
”我语塞了,有钱的骂名我能躲,穷逼的罪名我逃不过。导购小姐拎过来几件油光水滑的貂皮大衣,“小姐,这批货质量都非常好,您感受一下,摸摸看。”女神的手在貂毛上游走。我好希望自己就是那些毛。“可是,咱俩这不聊得挺好的吗?
你也不是什么男人都讨厌吧?”女神看向我,笑了,这是第一次我在她脸上看到了正式的笑容。“我没把你当男的看呀。”“啊?”导购小姐直勾勾地看向我。“我讨厌有钱的男的,也讨厌穷得只会意淫的男的。这两种你都不是。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我都不是。我挺踏实的。”“你是那种像小猫小狗一样的男的。”“啊?”“没什么攻击性,跟我也不是一个物种,聊聊天儿啊,打发打发时间,挺好的。我知道你想追我,想想得了,没戏。我这脾气你今天也看见了,真跟你动真格的,你就奔着英年早逝去吧。
我妈说你人挺好的,我也懒得拧着她来。做个朋友吧,以后有这种局,我还找你。”说完这话,女神真的像摸猫一样,摸了摸我头顶。我的怒火噌地燃烧起来了。“做个朋友吧。”临出门前,小妹给我熨裤子时,王爷和我聊过今天的战术分析,他也说出了这样的话。
“要是人家实在看不上你,你就放出这个金句:没关系,先做个朋友。暂时退下战场,躲在角落里伏击。平时可以嘘寒问暖一下,认个哥哥妹妹,主线任务没你事儿,支线任务你可以上嘛。哎,没准儿,出了bug,你就顶上去了,这样不就能占便宜了?
”我当时气急败坏地抨击了王爷的这种想法。我再,也是个老爷们儿,而且是个东北老爷们儿。在我的家乡,根本不存在男女能做朋友的这种说法。尿尿的姿势都不一样,做什么朋友啊?要不就当我媳妇儿,搁手心里供着;要不就是别人媳妇儿,三尺外避着。
躲阴沟里藏起小鸡鸡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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