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预算是两三千。”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女店员没精打采地说:“我们也有两三千的包。”“真的?”女店员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是手掌那么大的一个夹子。“这款卡夹两千二,在您预算内吧?
”“可这包这么小,能装什么啊?”“能装您的公交卡啊。”倒霉的女店员,终于爆发了。那天,被女店员这么一攻击,加上被中年大哥一刺激。我当机立断地决定,就算符合预算,我也不能送有恩这么一个卡夹。除非里面能附赠一张卡,不然拿出手,也太像一个笑话了。
我工资卡里攒了几万元钱,本来想的是明年正经找套房子,自己搬出去住,这样也能请有恩偶尔来坐一坐。热血一上头,我把这钱挪用了,买了那个两万多的包,虽然它是个帆布的,但终归也是爱马仕。我们酒店礼品部的女孩,向我介绍牌子的时候说:“Prada是中产阶级背的,太商务了;千万别买Gucci,过气好多年了;Chanel的包容易烂大街;Coach是买菜拎的;至于MK那些货色,劳心劳神的中年妇女特别喜欢买这个。
不过归根结底,得看你送的是什么人。”“送我女神。”“那就爱马仕呗。真金白银,才显得你有真情实意啊。”我拎着爱马仕的橘红色大袋子,挤着地铁回家了。回家以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好。第一件事儿,就是从沙发上拽起王爷,径直拖向卫生间,拿着淋浴喷头,开始给他洗脚。
王爷一边乱蹦,一边嚷嚷,“你他妈犯什么神经病啊!”“我给有恩买了个包,帆布的,吸味儿。我怕还没送给她,先被你熏臭了。”“不就个帆布包吗!你至不至于!”我逼着王爷往脚上打肥皂,“两万多呢,爱马仕的。”王爷手一滑,肥皂出溜到地上,他抬头盯着我,“为一女的,两万多买一个帆布包?
你是装逼,还是装孙子呢?”晚上,我钻进被窝准备睡觉。打量四周,我寒酸的房间里,爱马仕的大袋子显得格外刺眼。我想起了不久前的员工读书会,那天我们读马克·吐温。失恋的小男孩聊着聊着又哽咽了,“书里这句话,说得真好,‘奇迹,不需要证据。
但事实,需要证据。’不就是说给我听的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证据。但两个人在一起,需要证据。”小男孩又开始絮絮叨叨地翻旧账,我当时心里还想,失恋真是可怕,活生生能把一个搞客房的小伙子逼成哲学家。但此刻,我心里想,那小男孩说得一点儿没错。
我喜欢郑有恩的时候,真是一个奇迹,不需要证明什么。但现在,有恩和我在一起了,这是事实。我得有对她好的证据。甜言蜜语不花钱,但光指着它添砖加瓦,用我妈的话说,我就成了满嘴跑火车的小白脸。我得有更好的证据。
我愣愣地盯着爱马仕的纸袋。虽然王爷已经洗过脚了,但房间里还有残留的臭气,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