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或许是为了避免绯闻。无论真相如何,十八岁的雷妮亚的确到了适婚年龄,她比父母结婚时还要年长三岁。按照坦格利安家族的传统与习俗,伊尼斯国王认为让他最年长的两个孩子成亲是理所当然。雷妮亚与伊耿的感情众所周知,两人对这场婚姻均无反对,事实上,他俩似乎从在龙石岛和伊耿堡度过的婴儿时代开始,就已在期待彼此的结合。
然而国王的宣告引发了一场空前强烈的政治风暴,让王室措手不及,尽管睿智之人或许早已看出失控的迹象。教会曾宽恕了——至少是故意忽略了——“征服者”与其两个姐妹的婚姻,但不愿为“征服者”的孙子孙女再次让步。
繁星圣堂发出空前严厉的声明,认定姐弟通婚为乱伦。总主教特意指出,如此结合生出的任何后代都将被视为“诸神与世人眼中的孽种”,七国上下上万名修士复诵了这份声明。伊尼斯·坦格利安以优柔寡断著称,但在此事上——尽管面对教会的怒火——却格外坚定和固执。
维桑尼亚太后向他提出两个方案:要么放弃既定婚配,为儿女另寻对象;要么骑上闪银飞往旧镇,烧光繁星圣堂,干掉总主教。伊尼斯国王哪个也没选,他只是单纯地坚持既定安排。婚礼当天,思怀圣堂——这座圣堂建在雷妮丝丘陵,以纪念“龙王”陨落的王后——外的街道上站满了身披闪亮银甲的战士之子,他们记下了每一位到场宾客的名字,无论对方是走路、骑马还是坐轿。
那些明智的领主预见到了危险,纷纷选择缺席。到场宾客不只见证了婚礼,还目睹了其他变故:仪式后的婚宴中,伊尼斯国王雪上加霜地将龙石岛亲王的头衔授予王位继承人伊耿王子。他说出这番话时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头衔迄今为止一直属于梅葛王子。
高桌边的维桑尼亚太后霍然起身,未经国王允许便扬长而去。她连夜骑上瓦格哈尔飞回龙石岛,据史书记载,当她的龙掠过月亮时,月球呈现鲜红的血色。伊尼斯·坦格利安似乎不理解这一系列举措已让自己四面树敌,陷入难以收拾的境地。
急于挽回民心的他谕令新婚的王子夫妇展开一场全境巡游,无疑是联想到登基时那场巡游到处所受的欢迎。或许就连雷妮亚公主也比父亲明智,她要求在旅途中带上自己的龙梦火,但伊尼斯拒绝了——由于伊耿王子还不是驭龙者,国王担心领主和百姓们看见自己的儿子骑马、女儿骑龙,便会轻贱王子。
国王完全错判了维斯特洛的世事人情、民心向背和总主教的深厚威信。伊耿和雷妮亚的队伍自出发第一天起就遭到虔诚民众的嘲弄。在女泉镇,慕顿伯爵为他们举办的接风宴上,竟找不到一个修士来念诵祝词;在赫伦堡,卢卡斯·哈罗威伯爵闭门不纳,除非他们承认他的女儿亚丽为梅葛真正与合法的妻子。
尽管王子和公主拒绝让步,虔诚的百姓也没因此善待他们,巡游队伍只能在“黑心”赫伦的巨城的高墙下扎营,度过一个湿冷的夜晚;在河间地的某座村庄,许多穷人集会成员甚至向王子夫妇投掷污物,伊耿王子忍不住要拔剑出击,却被随行保护的骑士们阻止,因巡游队伍的人数与对方不成比例。
雷妮亚公主大胆地骑到民众面前声言:“我明白了,你们很会欺负骑马的女孩。不过下次我会骑着龙,有种再冲我扔东西试试。”与此同时,国内其他地方的局势也在恶化。为主持乱伦婚礼的缘故,时任首相墨密森修士已被教会革出教门,伊尼斯国王亲笔致信总主教,恳求对方原谅“我那位善良的墨密森”,并长篇累牍地解释古瓦雷利亚兄妹通婚的传统。
总主教的回复如此怨毒,以至国王读信时面无血色——教会的牧首不但没有让步,反将伊尼斯斥为“孽物国王”,说他是个僭主和暴君,无权统治七大王国。虔诚民众倾听了总主教的呼声。不到两周后,墨密森修士坐轿穿过都城时,一帮穷人集会成员突然从巷子里涌出,用斧头将他剁成碎片。
战士之子开始加强雷妮丝丘陵的守备,把思怀圣堂变成他们的堡垒。由于红堡还需多年才能完工,国王认为自己在维桑尼亚丘陵上的居所过于脆弱,计划带着阿莱莎王后及其他孩子返回龙石岛——这是明智之举,出发的三天前,两个穷人集会成员翻越王家宅院的外墙,闯入国王的卧室。
幸得御林铁卫及时保护,伊尼斯才没有死于非命。国王离开维桑尼亚丘陵,换来了活生生的维桑尼亚。太后在龙石岛上用这段著名的话来迎接国王:“我的侄儿,你是个白痴和胆小鬼,试问谁敢这样冒犯你父亲?你胯下有龙,你正该骑它飞往旧镇,把繁星圣堂变成第二个赫伦堡。
若你没胆,就让我去替你烧烤那个惺惺作态的小丑。”伊尼斯不肯听从,转而将太后锁进海龙塔上她自己的房间里,禁止出入。到征服四十一年底,针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公开叛乱已在国内四处蔓延。“征服者”伊耿驾崩后迅速崛起的四个自立为王者与这些新威胁相比不值一提,如今的叛乱者坚信自己是七神的战士,正参与推翻不信神的暴君的圣战。
七国上下有数十位虔诚的诸侯响应教会的呼吁,扯下国王的旗帜,宣告为繁星圣堂而战。战士之子夺得君临的各道城门,控制了都城内外出入,还赶走营建红堡的工人。数以千计的穷人集会成员在全国各地的道路上游荡,强迫旅行者声明自己支持“诸神还是孽种”,他们还堵住许多领主的城堡大门抗议,直到那些领主宣布反对坦格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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