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丝丘陵的途中,他发现王都正陷入十分可悲的境地:由于拓展得太快,住宅、店铺、茅屋和斗鼠坑如雨后蘑菇一样到处滋生,致使街道逼仄脏污,房屋挤挤挨挨,乃至从一栋房屋的窗户能轻易爬进另一栋屋里。小巷跟喝醉了的蛇一般歪歪斜斜,到处是污泥和粪便。
“我真想清空都城,推倒重来,让一切焕然一新。”国王告诉御前会议。但如此庞大的工程所需的财力物力显然无法承受,他只能尽力而为。君临的街道被尽可能拓宽、拉直,铺上鹅卵石;最简陋的棚舍和茅屋被拆除;新建了广阔的中央广场,种上树木,树下设置市场和游廊。
宽敞漫长、笔直如矛的街道就从这个广场延伸出去,它们是国王路、诸神路、姐妹街和黑水街(它很快被百姓改名烂泥街)。这些工程将持续多年——甚至数十年——并非一夜之间所能完成,但一切均始于征服五十二年杰赫里斯的命令。
重建都城的不菲花费令国库更为吃紧,也凸显了人们对“空气伯爵”里戈·德拉兹日益加深的不满。这位潘托斯来的财政大臣没多久就跟前任一样广受怨恨,原因却不尽相同:人们指责他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尽管里戈伯爵觉得这种指责滑稽透顶,“我干吗偷国王的钱?
他的财产加起来还没我一半多。”;人们又说他无信仰,因他不敬七神,实际上潘托斯人有许多奇怪的神灵,而德拉兹供奉着一尊守护家庭的小偶像,那塑像犹如怀孕的女人,胸部肿胀,长着蝙蝠脑袋。“她是我唯一需要的神。
”他只解释过这一句;人们还骂他是个杂种,这点他无法否认。潘托斯人都有一部分安达尔血统和一部分瓦雷利亚血统,并与若干奴隶种群的血统和若干古老到已被遗忘的民族的血统混合……人们列出了无数罪状,但归根结底,德拉兹饱受怨恨的最大原因是他富甲天下又毫不掩饰,总是高调地穿着丝绸袍服,戴满宝石戒指,乘坐镀金銮轿。
然而连他的敌人也不能否认,里戈·德拉兹伯爵是个称职的财政大臣,只是在龙穴工程的同时还要重建君临,有再多的才干也难免捉襟见肘。光对丝绸、香料和筑城征税还不够,里戈伯爵不情不愿地增加了一项新税:城门税,进出城市的人要由城门守卫收取费用,马、骡、驴和牛额外收费,马车和货车更甚。
凭借君临每日可观的交通流量,城门税带来不菲的收入,在满足建设之需外尚有盈余……但里戈·德拉兹本人却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不利于他的谣言呈十倍增长。好歹长夏、丰收以及王国内外的和平与富足消减了人们的不满。这一年快到头时,亚莉珊王后给国王带来重大喜讯:她又怀孕了。
这次,她发誓决不让敌人接近她,而在得知王后怀孕后,尽管第二次王家巡游已策划完毕并对外公布,杰赫里斯却当即决定留在妻子身边,直到孩子降生。然而亚莉珊拒不接受,她坚持要国王去巡游。国王只能独自出发。新年到来时,国王再次乘沃米索尔起飞,奔赴河间地。
他巡游的第一站是赫伦堡,造访了城堡的新领主、九岁的梅葛·塔尔斯。其后,他带着随行人员依次来到奔流城、橡果厅、红粉城、亚兰城和石堂镇。按王后的要求,詹妮丝·坦帕顿与国王同行,代替王后在奔流城和石堂镇举办“女庭”。
亚莉珊本人留在红堡,于国王缺席期间主持御前会议,并坐在铁王座底部的天鹅绒座椅上临朝听政。王后的肚子渐长,与此同时,在黑水湾对面喉道里的潮头岛,有个女人也诞下子嗣。这男孩当时没引起太多关注,日后却在维斯特洛大陆和全世界的海洋中都深深刻下印记。
戴蒙·瓦列利安的长子第一次成为父亲,他将这个俊俏又健康的孩子命名为科利斯,以纪念担任首位御林铁卫队长的伯曾祖父——后来的年月里,维斯特洛人更乐意用“海蛇”的外号来称呼这位科利斯。王后的孩子随后也足月出生。
她在征服五十三年七月上了产床,诞下一个强壮健康的女婴,她命名为丹妮莉丝。国王收到消息时正在石堂镇,旋即骑上沃米索尔飞回君临。尽管他之前一直希望得到一个能继承铁王座的男孩,但第一次抱住女儿便舍不得放手了。
全国上下都为小公主的降生欢欣鼓舞……除了龙石岛。“无冕者”伊耿与姐姐雷妮亚的女儿艾瑞亚·坦格利安今年十一岁,她从记事起便一直是铁王座的继承人(除开伊耿王子在世的三天)。她任性妄为、言语泼辣、脾气火爆,非常享受由可能的女王地位带来的关注,自不高兴被新出生的公主取而代之。
她的母亲雷妮亚太后很可能也怀有相似心情,好歹并未表露出来,就连亲近的闺中密友也无从得知。不过,她的小朝廷里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和她挚爱的艾丽莎·法曼之间有了嫌隙。艾丽莎的哥哥仙女岛伯爵福兰克林·法曼拒绝向她提供任何经济支持,她便向太后索要黄金,企图在潮头岛的船厂新造一艘足以在落日之海航行的大型快船。
雷妮亚拒绝了请求。“我不能忍受你离开我。”她这样说,但艾丽莎小姐只听到了“不”。站在后世的角度,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种种不祥的征兆,预示着即将降临的诸多悲剧,但当时就连枢机会的博士们年末回顾时也毫无觉察。
没人意识到未来的一年将是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漫长的统治期内最黑暗的年份之一。这一年充满死亡、分歧与灾难,以至学士和平民不约而同地称其为“陌客之年”。征服五十四年的第一桩丧事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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