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尔斯爵士统领下出击,于正午前勉强恢复了雷妮丝丘陵以北和以东街道的秩序,梅迪瑞克·曼德勒爵士率一百名白港人镇压了伊耿高丘东北直到钢铁门的区域。但君临的其他街区依然一片混乱。托伦·曼德勒爵士率北方人沿钩巷出动,却发现渔民广场和临河道上全是佩金爵士的“阴沟骑士”,崔斯丹“国王”的破烂旗帜高挂临河门,而城门楼上吊着该门小队长及其手下三名军士的尸体——守卫“烂泥门”的“泥腿子”集体投靠了佩金爵士。
托伦爵士失去四分之一的人马方才杀回红堡……但比起洛伦特·马尔布兰爵士,他已算走运。女王铁卫队长洛伦特爵士率一百名骑士和步兵去跳蚤窝平叛,结果只有十六人回来,洛伦特爵士本人不在其列。到这日黄昏,雷妮拉·坦格利安已然山穷水尽,统治摇摇欲坠。
“当人们把洛伦特爵士以身殉职的消息带给女王陛下时,她泪流满面,”“蘑菇”在《证词》中作证,“但女泉镇叛变、私生女孩荨麻逃之夭夭、她深爱的王夫背叛她的消息又令她怒发冲冠。梅莎丽亚夫人发出警告,说即将来临的夜晚将比昨晚更可怕,这让陛下颤抖不已。
早上还有一百位大人到王座厅上朝,随后这些人一个个溜之大吉,最后她身边只剩下两个儿子和我。‘我最亲爱的蘑菇啊,’陛下对我说,‘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忠义就好了。我真想任命你为我的女王之手。’我回答说我宁可做她的王夫。
陛下听过莞尔一笑,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笑声更甜美,更让人愉快的了。”慕昆的《真史》丝毫没提到雷妮拉甜美的笑声,反而形容其心情从愤怒跌落到绝望,又从绝望中生出怒火,她把铁王座抓得太紧,乃至日落时两手全是血。
她任命小队长巴隆·拜奇爵士为新的都城守备队队长,派许多渡鸦去临冬城和鹰巢城求援,又颁发谕令剥夺女泉镇慕顿家族的所有财产和爵位,指名年轻的葛兰登·戈德爵士做女王铁卫队长(戈德才二十岁,当上白骑士不满一月。
他在这天早前的跳蚤窝之战中证明了自己,抢回洛伦特爵士的尸体,不让暴民玷污)。关于雷妮拉在君临的末日,尤斯塔斯修士和慕昆大学士都未提及“蘑菇”,他们大书特书的是雷妮拉的儿子。永远待在母亲身边的小伊耿依旧沉默,但十三岁的乔佛里王子穿上侍从的盔甲,恳求母亲让他去龙穴骑上泰雷克休。
“我想学哥哥们的榜样为您而战,妈妈,我想证明自己跟他们一样勇敢。”但他的决心只让雷妮拉更固执。“他们很勇敢,结果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可爱的孩子们。”雷妮拉女王再次重申,不准王子离开城堡半步。日落以后,君临的害虫们终于爬出斗鼠坑、地洞和地窖,声势比昨晚更大。
在维桑尼亚丘陵,妓女们联合起来,宣布将为任何愿意凭剑立誓效忠“淡发”盖蒙(他在市井粗话中遂被称作“婊子王”)的男人免费服务;在临河门,佩金爵士用偷来的食物款待麾下的“阴沟骑士”,带领他们在河边肆意疯抢,码头、仓库和未出海的船只全不放过;皮革匠渥特引着一帮号叫的匪徒扑向诸神门——君临虽有高墙厚垒,却只能抵御外敌,无法防备内患。
诸神门的守备尤其薄弱,该门的小队长和三分之一的士兵昨晚随罗斯·拉盖特爵士战死在鞋匠广场,余部亦颇多伤员,结果城门迅速沦陷。渥特的匪帮涌入郊外,跟随赛提加伯爵的腐烂头颅在国王大道上狂奔……至于目标何在,渥特自己也不清楚。
诸神门失守一小时后,国王门和雄狮门也告沦陷,戍守前者的金袍军一哄而散,戍守后者的“雄狮”们干脆加入暴动。现在,君临的七道城门里已有四道为雷妮拉的敌人敞开。但对雷妮拉女王来说,致命的威胁不在城外。夜幕降临时,“牧羊人”再次来到鞋匠广场布道。
据记载,昨晚战斗遗留的满地尸体被剥光衣服,搜去钱币和财物(有的士兵也被剁下人头)后,白天已经清走,现在独臂的疯先知又开始疯狂诅咒红堡里的“邪恶女王”,上百个插在长矛和削尖木棍上的脑袋为他壮胆。尤斯塔斯修士说暴民不仅人数比昨晚翻倍,狂躁恐慌的程度更犹有过之。
“牧羊人”的“羔羊”跟他们痛恨的雷妮拉女王一起恐惧地抬头望天,生怕伊耿国王的龙群会在当晚飞到,后头跟着一支大军。他们已不指望雷妮拉能保护他们,转而从“牧羊人”那里寻找救赎。先知尖叫着回应他们。“等巨龙到来,你们的血肉会起泡、燃烧、化为灰烬;你们的老婆会穿着烈火编织的裙服边跳边叫,在火焰中露出淫秽的裸体;你们的小孩会哭到眼珠融化,如肉冻般滚下脸颊,他们粉嫩的肌肤也会焦黑爆裂,与骨头分家。
陌客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来惩罚我们的罪恶。祈祷无法平息他的怒火,正如眼泪不能浇灭龙焰,只有血!你的血,我的血,它们的血!”他举起残废的右臂,指向身后的雷妮丝丘陵,指向繁星下黑漆漆的龙穴。“魔鬼在山上!
它们居住在这里!血与火,火与血!这里成了它们的城市,你们要想夺回家园,就必须宰了它们!要想洗清罪孽,必须沐浴龙血!唯有龙血,方可熄灭地狱之火!”几万个嗓子同声号叫:“宰了它们!宰了它们!”牧羊人的“羔羊”像一头长了几万条腿的巨兽,推挤着,耸动着,挥舞着火把、长剑、小刀和更简陋的武器,涌过君临的大街小巷,直扑龙穴。
途中有些清醒过来的人悄悄离开了,但每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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